“至於相關案卷，”沈墨軒繼續道，“下已命人將大部分卷宗謄抄了副本，包括初步的審訊記錄、證人口供摘要、以及部分證的登記清單，都已整理妥當，三位大人隨時可以調閱核查。”

“副本？”都察院史周廷玉，一個面容瘦削、眼神銳利的中年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滿，“沈大人，按照朝廷律例，似這等驚天大案，所有原始卷宗與關鍵證，必須一併移，由三法司共同勘驗審理。你只提供副本，恐怕於法不合，也難以令人信服吧？”

沈墨軒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臉上不見毫慌，坦然道：“周大人所言，確是正理。下豈敢違背程序？只是……”他話鋒一轉，目掃過三人，“此案牽涉之廣，關係之大，想必三位大人比下更清楚。其中部分核心證，譬如主犯李德山、周世榮的親筆供狀、記錄贓銀來往的原始暗賬等，干係極其重大，下思前想後，唯恐長途跋涉，萬一有所閃失，我等皆萬死難贖其罪。”

他停頓了一下，看着三人微微變化的臉，緩緩說道：“因此，為保萬全，下已遵前旨神，將這部分最核心的原始證，另派絕對可靠之人，由銳護衛，走專路，先行送往京城了。算算時日，此刻恐怕已快抵達京師，準備呈陛下覽，並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堂大人們，在京城共同查驗審理。下以為，如此安排，方能確保核心證據絕對安全，也讓此案的最終審定，更權威。三位大人先在淮安依據副本審訊人犯，理清脈絡，待回到京城，再與原始證對照核驗，豈不更加穩妥？”

“你……！”王永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周廷玉和一直着臉沒說話的大理寺卿孫文遠，也同時然變！三人換了一個驚怒加的眼神。

他們奉命前來，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控制住所有證據，尤其是李德山可能留下的指向京城的口供！沒想到沈墨軒棋快一着，竟然釜底薪，直接把最要命的東西送走了！而且還是直送京城，直達天聽！這讓他們所有的後續謀划，都了笑話！

王永明強住心頭的怒火，臉沉了下來：“沈大人！你此舉未免太過擅專了吧？聖旨明明白白，命你將一干人犯、卷宗、證移我等審理！你豈可私自將核心證送走？這讓我們如何在淮安開展審訊？又如何向朝廷代？”

沈墨軒依舊從容，拱手道：“王大人言重了。下正是謹遵聖旨，‘一併移’。只不過，下認為，將最關鍵的原始證移至京城，由陛下與部堂大人們親審，才是對此案最大的負責。淮安這邊，現有的人犯與詳盡的卷宗副本，足以讓三位大人查明李德山、龍奎等在地方上的罪行，理清漕運弊案的基層脈絡。至於更深層次的……想必三位大人也明白，最終定讞，終究還是要靠京城那邊的證據。下此舉，亦是替三位大人分擔風險，避免核心證在移途中或在淮安出現任何意外，屆時，我等誰都擔待不起啊。”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既點明了核心證據已上達天聽，讓他們投鼠忌，不敢再，又看似好心地為他們考慮了“風險”，實則堵死了他們所有的話頭。

王永明三人氣得口發悶，臉一陣青一陣白，指着沈墨軒，想發作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難道他們能說皇帝和他們的頂頭上司沒資格看原始證據？還是能承認自己可能保護不好證據？

“好……好一個沈墨軒！真是……思慮周詳，魄力不凡啊！”大理寺卿孫文遠惻惻地開口，話語里的諷刺幾乎要溢出來。

沈墨軒彷彿完全沒聽出他話里的刺，面如常地回了一句：“孫大人過獎，分之事，不敢不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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