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山與龍奎落網的消息，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驚雷，瞬間震了整個淮安城，其衝擊波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江淮場乃至京城擴散。盤踞江淮多年的兩大巨頭，一個場梟雄，一個江湖霸主，竟在同一天被欽差沈墨軒以犁庭掃之勢拿下，這帶來的震撼與餘波，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場之上，人心惶惶。往日與李德山稱兄道弟、往來切的員們，此刻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有人連夜銷毀信件賬目，有人急召集心腹商議對策，更有人已經收拾細，準備隨時跑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難臨頭的恐慌，誰也不知道欽差的那把刀，下一個會落到誰的脖子上。與李德山牽扯越深，此刻就越是膽戰心驚，生怕下一刻就有如狼似虎的兵丁破門而。

而與場的愁雲慘淡形鮮明對比的，是市井百姓的歡騰。消息剛傳開時，人們大多是不敢置信，李部堂和龍幫主，那可是在淮安城能隻手遮天的大人，怎麼說倒就倒了？待消息確認，驚愕過後，便是發出陣陣發自心的歡呼。尤其是那些常年漕幫盤剝、欺的商戶、船家，更是激得拍紅了手掌，不人甚至自發地燃放起鞭炮，彷彿過年一般。

“蒼天有眼啊！那幫吸的蛀蟲，終於遭報應了！”

“沈青天！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

“以後走漕運，再也不用被層層剋扣，不用看那龍奎的臉了！”

歡呼聲中，也夾雜着對未來的期盼和對欽差沈墨軒的由衷擁戴。

然而，於風暴中心的欽差行轅，此刻卻異常平靜，或者說，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極致的抑。行轅的戒備比以往森嚴了數倍，披甲執銳的護衛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眼神銳利地掃視着每一個角落，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鐵鏽與硝煙的味道。這裡，已然為了江淮之地真正的權力核心。

行轅深，一間特意準備的室，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李德山已被除去那象徵權勢的二品服，換上了一套糙的灰囚。多日的囚和審訊，讓他看起來憔悴了不，頭髮略顯散，眼底帶着濃重的黑圈。但奇異的是，他的腰桿依舊習慣地得筆直，臉上維持着一種近乎頑固的平靜。只是，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那雙深陷的眼眸深，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明，只剩下一種難以捕捉的灰敗和掙扎，像是一隻被困在籠中的老，雖知大勢已去，卻仍不肯放棄最後的尊嚴。

沈墨軒坐在他對面，中間只隔着一張空的木桌。沒有茶水，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有冰冷的、赤的對峙。

“李德山。”沈墨軒率先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事到了這一步，你再撐下去，還有意義嗎？漕糧調包，貪墨國庫巨萬，勾結江湖匪類，甚至膽大包天到刺殺欽差……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條不夠定你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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