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漕運總督衙門後院。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跳的噼啪聲。漕運總督李德山靠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用杯蓋撥弄着茶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

部堂，京城來的消息，沈墨軒已經在路上了。督糧道潘汝安躬着子，聲音得很低，就是那個扳倒馮保的史，張居正跟前的新貴。

旁邊坐着的管河同知周世榮嗤笑一聲，把佩刀往桌上重重一放：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愣頭青，真當咱們淮安是京城了？漕運這潭水深着呢，夠他喝一壺的！

李德山眼皮都沒抬，吹了吹茶沫：世榮，輕敵可是要吃虧的。馮保經營東廠十幾年，不也栽在他手裡？張居正派他來，擺明了是要咱們漕運。

部堂說的是。潘汝安連忙附和，下打聽到，這人查案不按常理出牌，在京城就敢直接帶兵圍了馮保的別院。咱們得早做準備。

準備自然要做。李德山放下茶盞，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着，明面上的禮數不能，該接風接風，該稟報稟報。至於暗地裡......他頓了頓，角扯出個冷笑，淮安有淮安的規矩。他要是識相，轉一圈回去差，大家相安無事。要是不識相......

周世榮會意，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運河上哪天不死幾個人？

賬目都理乾淨了？李德山轉向潘汝安。

大人放心，所有賬目都做得滴水不。他就是把算盤打爛了，也算不出個所以然來。

李德山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周世榮：漕幫那邊打過招呼了？

龍老大說了，只要銀子到位，一切都好說。不過......周世榮猶豫了一下，那老傢伙最近胃口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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