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漸漸停歇。京城的大街小巷積了水，馬車駛過，濺起一片泥濘。

沈墨軒早早來到都察院。他現在的值房換了一間，比之前那間寬敞不，桌椅書櫃都是新的，窗外還能看到一小片竹叢。這是僉都史的待遇。

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公文，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員，穿着青袍，面容清瘦，眼神溫和。沈墨軒認得他，都察院經歷司經歷，趙懷遠。這人平時話不多，但辦事穩妥，在都察院口碑不錯。

“沈僉憲。”趙懷遠拱手行禮，態度恭敬但不諂。

“趙經歷，有事？”沈墨軒示意他坐。

趙懷遠沒坐，而是從袖子里取出一份卷宗，雙手遞上：“下整理馮保一案相關文書時，發現些蹊蹺，覺得應該稟報僉憲。”

沈墨軒接過卷宗，翻開。裡面是幾份賬目的抄錄，記錄的是通匯錢莊近半年的幾筆大額資金往來。數額之大，令人咋舌。更奇怪的是，這些資金的流向，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揚州。

“揚州？”沈墨軒抬頭看趙懷遠。

“是。”趙懷遠點頭，“下查過，通匯錢莊在揚州有分號，但這些資金的數額遠超尋常商業往來。而且，時間點也很巧，都在每季漕糧北運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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