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麒麟殿。

這裡是嬴政平日里理政務，召見近臣的地方。此刻，這座象徵著帝國至高權力的威嚴宮殿，卻被一抑到足以讓金石開裂的怒火所籠罩。空氣像是凝固的鉛塊，沉甸甸地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連殿角銅鶴香爐里升起的青煙，都彷彿畏懼着什麼，盤旋着不敢散去。

地上，是名貴白玉茶摔碎的殘片，星星點點，如同冬日寒霜。一張由整塊千年楠木雕的寬大案幾，從中間斷為兩截，斷口如鏡，殘留着一道眼難辨的劍氣刻痕。

嬴政着一襲玄常服，站在大殿中央，雙手負於後。他沒有說話，但那如同山嶽般繃的背影，卻比任何雷霆咆哮都更讓人到深骨髓的恐懼。

大殿兩側，丞相李斯、上將軍蒙恬，以及中車府令趙高等一眾心腹重臣，盡皆跪伏於地，額頭着冰冷的金磚，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到了極致。冷汗，已經浸了他們華的朝服襯，黏膩地在皮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整個大殿，死寂得能清晰聽見燭火開的輕微畢剝聲，以及眾人那擂鼓般的心跳。

“好，好一個蓋聶！好一個大秦第一劍客！”

許久，嬴政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像是兩塊生鐵在相互，不帶一人類應有的，卻讓所有跪伏於地的人，都到了一自尾椎骨竄起的徹骨寒意。

“寡人待他不薄！封他為宮中首席劍教師，賜他名劍淵虹，許他自由出宮！寡人甚至將自己的後背給他，他就是這樣回報寡人的？”

“為了一個逆賊的兒子，他竟然敢背叛寡人！”

嬴陳餘政的豁然轉過，他那雙本應如星辰般深沉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燒着兩團足以焚毀一切的實質怒火。那是一種被最信任之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後，所產生的，混雜着失、辱與暴的毀滅慾。

“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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