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石猛、趙小乙等人雖然距離較遠，又有殘存的凈化結界勉強抵消了部分衝擊，但仍被那駭人的氣浪推得連連後退，氣翻騰，耳中嗡鳴不止。

炸的芒持續了數息才漸漸消散。眾人急忙去，只見“山君”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直徑數丈、深達尺余的焦黑大坑，坑及周圍散落着破碎的斗篷碎片和些許暗紅的、彷彿凝固般的詭異質。而“山君”本人，則退到了二十丈開外的空中，上的寬大斗篷已經破爛不堪，出了部分軀幹——那並非人類的軀，而是覆蓋著暗紅骨甲、流淌着粘稠黑息的詭異存在，約能看到膛部位有幾片骨甲出現了裂紋，正緩緩滲出黑。兜帽早已碎裂，出了他的真容——那是一張如同乾般皺、布滿暗紅紋路的臉，沒有鼻子，的位置是一條不斷開合的隙，出裡面細的利齒，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只剩下兩個不斷旋轉的、深邃的暗紅漩渦，散發著無盡的邪惡與憤怒。

他傷了！雖然看起來並不致命，但楚懷遠以生命為代價的決死一擊，確實傷到了這個恐怖的怪！更重要的是，那作為脅迫關鍵的木盒，在剛才的炸中也被波及，盒出現了幾道明顯的裂紋，表面黯淡，裡面傳出的嬰啼尖嘯也微弱了許多，似乎裡面的“東西”到了重創。

“楚——懷——遠——！”充滿了怨毒與暴怒的咆哮從“山君”那利齒布的中發出，震得山林瑟瑟，“本座要你的魂，煉你的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他的威脅，楚懷遠已經聽不到了。

平台中央，楚懷遠單膝跪地，以刀拄着，才沒有倒下。他低垂着頭，銀甲被自己噴出的鮮染得一片狼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生命之火正在急速熄滅。自種，崩散畢生修為，這對於任何武者來說都是十死無生的絕路。他能撐到現在，全憑一頑強的意志在吊著最後一口氣。

龍戰掙石猛的攙扶，踉蹌着衝到楚懷遠邊，蹲下，手抖着卻不知該往哪裡放。“老楚……老楚！”他的聲音嘶啞，帶着從未有過的慌。

楚懷遠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他臉上的已經褪盡，慘白如紙，七竅的痕目驚心，但那雙眼睛里的赤紅卻已散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深邃，只是蒙上了一層死灰的影。他看着龍戰，角努力地、極其輕微地向上扯了扯，似乎想笑，卻沒能功。

“兄……弟……”他氣若遊，每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力氣，“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不晚！一點都不晚！”龍戰紅了眼眶，握住他冰涼的手，“你回來了！你一直都沒走！堅持住！玄機大師有辦法，清月……清月也許也能幫你！堅持住！”

楚懷遠緩緩搖了搖頭，目中滿是解與歉然。他艱難地轉眼珠，看向龍戰另一隻手中依舊握的天樞劍，又看向遠空中那暴怒猙獰的“山君”，最後，目落在了自己左手——那裡，還攥着那枚已經徹底碎裂、沾染了他心口鮮的玉佩。

“幫我……照顧……他們……”他吐出最後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目祈求地看着龍戰，然後，那最後一點神采，如同燃盡的燭火，倏然熄滅了。握刀的手無力地鬆開，戰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的，依舊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卻已然沒有了任何生息。只有那枚染的碎玉，還被他握在掌心，在早已停止跳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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