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殘部的覆滅，如同在安陵郡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表面上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水面下的暗流卻已開始以更兇猛的姿態涌。

郡守府，張啟明如坐針氈。管家“自盡”，城西民宅人去樓空，這兩件事像兩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後心。他清楚，這是影衛在警告他，也是在切割與他的聯繫。他這條線，似乎已經被當了棄子。龍戰大勝，兵鋒正盛，下一步會不會直接指向他？高盛態度曖昧，影衛手段狠辣，他夾在中間，只覺得呼吸困難。

“大人，”一名心腹幕僚低聲道，“龍戰勢大，不可力敵啊。如今袁方已滅，北面屏障盡失，我們……我們是否該早做打算？”

“打算？如何打算？”張啟明聲音乾，“投靠龍戰？且不說他能否容我，高盛和影衛會放過我嗎？朝廷會放過我嗎？”他煩躁地揮揮手，“再看看吧……閉城門，加強守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祈禱這場風暴不要第一個將他撕碎。

與張啟明的惶恐不同，軍大營的高盛，在震驚於龍戰迅速解決袁方之餘，更多的是一種被到牆角的焦躁。龍戰將刺客首級和令牌送回，等於公開了他與“妖人”接的把柄。如今袁方覆滅，龍戰北面威脅解除，完全可以集中力量應對他。而朝廷的催促進兵的文書，已經堆積在他的案頭，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

“玄塵道長！”高盛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遊方老道，語氣帶着抑的怒火，“你承諾的‘非常手段’便是如此結果？折了一名銳刺客，還讓龍戰抓住了口實！”

玄塵道長緩緩睜開眼，眼中沒有毫波瀾，只有一種看世的淡漠：“高將軍，兵者，詭道也。一次失手，不代表滿盤皆輸。龍戰此子，確有氣運護，非尋常手段可制。然，剛不可久，銳極易折。他如今連戰連捷，鋒芒畢，部豈無驕躁之氣？外部豈無嫉恨之心？”

“道長的意思是？”

“疲其心，擾其志，斷其。”玄塵道長聲音低沉，“刺殺雖未功，卻已令其部風聲鶴唳，消耗其神。如今，可另闢蹊徑。其一，可遣細作，於其控制區散播流言，稱龍戰窮兵黷武，裹挾所有青壯與軍死戰到底，致使田園荒蕪，家破人亡。其二，可收買或脅迫往來商旅，在其採購之糧食、藥材中摻穢或慢毒，雖不致命，卻可引發恐慌，損耗其元氣。其三……”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詭異的，“貧道可做法，引地氣，擾其水源，或令其畜群染疫。”

高盛聽得目閃爍。這些手段，損而蔽，確實比正面強攻或單一刺殺更難防範。“只是……這些都需要時間。”

“高將軍只需對外擺出強攻姿態，牽制其主力即可。其餘之事，自有貧道與……‘影衛’的其他人安排。”玄塵道長意味深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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