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天地間最後一亮被墨吞噬。黑風寨如同蟄伏的巨，在漸濃的夜中沉默。寨牆上的火把次第亮起，但比往常稀疏了許多，線刻意暗，只勾勒出守衛們模糊而警惕的廓。

聚義廳，油燈如豆。龍戰、石猛、趙小乙，以及“幽刃”小隊的八名員圍在糙的木桌前。桌上攤開着那張從夜梟上搜出的薄絹地圖，西南方的山谷標記被炭筆重重圈出。

“這次行，代號‘探爪’。”龍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廳回，“目標，西南無名山谷。任務，確認夜梟據點位置、規模、防況，重點是找到他們製作心香或其他詭譎品的場所。如有機會，抓一個‘舌頭’回來，優先級低於自安全。記住，是偵察，不是強攻。”

他的目掃過“幽刃”隊員年輕卻堅毅的臉龐，最後落在趙小乙上：“趙小乙為現場指揮，所有行由他決斷。石猛，你帶一隊人在山谷外五里接應，設置臨時警戒線，若有異，以三聲短促鷓鴣鳴為號，接應‘幽刃’撤離。”

“明白！”石猛瓮聲應道，拳頭握。他深知這次行的風險，但也信任龍戰的判斷和這些年輕人的能力。

趙小乙深吸一口氣，瘦小的軀得筆直，眼中閃爍着張與興混雜的芒：“頭兒放心，‘幽刃’保證完任務！”

“檢查裝備。”龍戰下令。

隊員們立刻行起來，最後一次清點隨品。塗抹了泥灰的夜行，特製的飛鉤與繩索，淬了毒的三棱甲錐和飛刀，量應急乾糧和清水，還有龍戰特意讓王老錘趕製出來的幾副簡陋卻實用的皮製手套和護膝，以減行時可能發出的聲響和傷害。每個人的臉上都用混合了炭灰和草的油彩畫上了偽裝條紋，在昏暗的線下，如同鬼魅。

子時初，萬籟俱寂。寨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隙，九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滴，迅速出，沒寨外深沉的黑暗中，沒有激起一漣漪。

石猛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轉低喝：“突擊隊，集合！隨我出發！”

龍戰獨自留在聚義廳，油燈的芒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影。他閉上眼，神卻高度集中，彷彿能穿重重山巒，知到那支利箭般向未知險境的小隊。這是他一手磨礪出的刀，第一次出鞘，去試探那藏在暗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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