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張謙在龍城一住便是數日。他並未急着離開，也未再就敏問題與龍戰深鋒，反而像是真的來“巡視”一般，在清月公主和周槐的陪同下，參觀了龍城的工坊、學堂、軍營，甚至去城外的田莊看了看。

他所見之，秩序井然，民眾臉上帶着希，工匠技藝湛，兵士訓練有素，田畝莊稼長勢喜人。這一切都與他印象中混貧瘠的邊地截然不同，更與他出發前朝中某些大人描述的“桀驁不馴、聚眾為禍”的龍城形象大相徑庭。

張謙表面上不聲，心中卻是波瀾起伏。這龍戰，不僅善戰，更善治！如此人，若能為朝廷所用，無疑是鎮守北境、制衡馮家的一把利刃；但若其心懷異志，恐怕將來會為比馮家更難纏的禍患。

這一日，張謙以私人名義邀請龍戰在館驛花園中小酌。屏退左右，只餘二人對坐。

“龍城主，這幾日所見所聞，令張某大開眼界。”張謙舉杯，語氣比之前隨意了許多，“龍城氣象一新，實乃北境之福。只是……”他話鋒一轉，似有深意地看着龍戰，“樹大招風啊。龍城如今雖穩，然北有馮家虎視眈眈，西面諸部未必真心歸附，朝廷部亦是議論紛紛。城主年有為，前程遠大，不知對未來，有何打算？”

這是拋出了橄欖枝，也是最後的試探。詢問龍戰的“打算”，實則是在問他對朝廷的態度，是願接招安，還是割據一方。

龍戰心如明鏡，他抿了一口杯中清酒，淡然道：“張大人，龍某起於微末，所求無非是讓跟隨我的這些人，能在這世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龍城並非龍某私產，乃是萬千軍民安立命之所。至於未來……龍城願為朝廷屏藩，保境安民，但龍城之法度，需由龍城自決。若朝廷以赤誠待我，龍城必以赤誠報之；若視我如草芥寇讎，龍城上下，亦非任人宰割之輩。”

他再次明確表達了底線：可以名義上遵從朝廷，但龍城部事務必須自治，並且雙方是平等合作，而非上下隸屬。

張謙聽完，沉默良久。龍戰的回答在他預料之中，如此人，豈肯輕易出手中之權？但他也聽出了龍戰話語中的誠意，至目前，龍城並無主挑釁朝廷的意圖。

“龍城主快人快語。”張謙終於嘆了口氣，“朝廷……如今也非鐵板一塊。馮家在朝中基深厚，此番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陛下雖有保全之心，卻也需顧及各方平衡。城主還需早作謀划。”

這話幾乎算是底了，暗示朝廷部有支持馮家的力量，皇帝也掣肘，讓龍戰自己小心。

“多謝張大人坦言。”龍戰拱手，“龍城不惹事，也絕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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