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檔保存功的提示音剛響完，周婉寧的手指就停在了回車鍵上。沒抬手，也沒肩，只是盯着屏幕里那行加標題：“備考開始”。我站在斜後方，右靠在桌角撐着，舊傷的位置像有鐵纏住筋，一靜下來就一下。

我沒說話，把昨晚弄回來的資料包打開。U盤進接口時咔噠一聲，文件夾彈出來：《近三年教資筆試真題彙編》《教育政策白皮書（公開版）》《教師職業道德規範解讀》，都是老戰友從市教育局人那兒翻出來的，不涉，但夠用。

“先分個類。”我把鼠標推過去，“上午看理論，下午做題，晚上對答案。”

嗯了一聲，點開第一份PDF。標過目錄，《新時代素質培養指南》排在第三位。這名字聽着不像方文件，倒像培訓機構出的文合集。我多看了眼發布單位——市基礎教育研究中心，公章齊全，格式標準。

翻到中間頁，突然頓住。

“這裡說‘行為預測模型’要嵌日常教學管理。”手指敲了兩下屏幕，“不是觀察學生，是預判。它建議給每個孩子建立態檔案，記錄緒波、社頻率、甚至課堂坐姿變化。”

我湊近了些。字是黑五號，印得規規矩矩，可讀着就是不對勁。教育不是治病救人，更不是審犯人。誰需要知道一個孩子今天為什麼低頭走路？

“再往前翻。”我說。

拖滾，前面幾段講“因材施教”，看着正常。但從第三節開始，語變了。“心理干預前置機制”“長路徑優化算法”“適配篩選流程”——這些詞不屬於小學教室，屬於實驗室。

“這不是教書。”低聲說，“這是分類。”

我打開系統界面。綠字符浮在空氣里，昨天簽到解鎖的“教育系統防火牆拓撲圖”還在左下角掛着。我調出略圖，放大權限節點區域。三所試點學校的名字亮着紅點：東城區實驗一小、南湖三西小、新民辦。

鼠標移到《指南》末尾的技支持單位欄，一行小字跳出來：“本項目技支持由‘智育通’平台提供，試點接權限己獲批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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