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我站在廚房灶台前煎蛋，鍋底油花噼啪作響。雪兒坐在餐桌邊，馬尾辮扎得稍微歪了一點，正低頭往書包上掛鑰匙扣。“爸爸是英雄”那幾個字卡在拉鏈裡，用力扯了扯。 我依舊沒說話，練地把煎好的蛋鏟進盤子，蛋白帶着恰到好的焦邊，蛋黃完整未破——最這個火候。

吃完飯我拎起的書包檢查了一遍，夾層還是空的，但手指過的地方有點發，像是被酒反覆拭過。昨天的事不能當沒發生。我背起自己的衝鋒包，匕首在側袋，手電在前口袋，全家福折好塞進襯。 “今天我送你。”我刻意放輕語氣，卻藏不住聲音里的繃。

抬頭看我一眼，沒問為什麼，只是把小臉埋進羽絨服領口，輕輕點了點頭。

校門口人不多，早班公剛走，幾個學生慢悠悠往裡走。我牽着雪兒的手，走到教學樓前停下。仰頭等我說話。 “進去吧。”我把書包往上託了托，“課別忘帶蠟筆，你總畫到一半才發現忘帶。”

嗯了一聲，轉走了兩步又回頭：“你站這兒幹嘛？” “看路。”我指了指腳下，“你總踩井蓋，說了多次不安全。”

皺了下鼻子，小跑着進了樓道。

我在樓下沒，靠着牆站着，視線盯着二樓走廊盡頭。西年級二班的門開了，班主任走出來收作業本。灰套裝，黑框眼鏡，左手扶了一下鏡，作停了兩秒才繼續往前走。 接過第一個學生的本子時，指尖在封面停留了片刻，像是確認什麼；翻到第二本時，突然抬頭往樓下掃了一眼——儘管隔着玻璃，我仍能覺到那目的穿力。

接過一個學生的本子，翻都沒翻就往懷裡塞。另一個孩子遞上來，卻低頭看了很久，目在名字上多停了幾秒——是雪兒的本子。 手幫雪兒整理肩帶時，指尖在書包側面夾層的位置輕輕挲，作很輕，像老師都會做的事。但角沒，眼神也沒彎，整個人像一尊被設定好程序的模型。

我盯着後頸，那裡有筋繃著，不自然。

上課鈴響了，抱着作業本回辦公室。我繞到教學樓另一側，沿着公告欄往前走。玻璃框里着月度考勤、安全守則、家長聯繫表。我假裝在看，餘掃向教師辦公室的窗戶。 窗帘拉着，但門沒關嚴，出一條三指寬的。

走廊沒人。我抬腳進去，腳步放輕。屋裡靜得很，只有空調外機嗡嗡響。我首接走向靠窗那排工位，第三張桌是的——桌上擺着水杯、紅筆、教案本，顯示關着。 我蹲下看碎紙簍，裡面有不撕碎的打印紙，指甲蓋大小的片，拼不出整句。但我看見一角寫着“學生編號”，下面着另一塊殘頁，“採集時間 14:30”後面跟着個日期，正是昨天。

顯示右下角了張便利，藍底白字：“每日4:15上傳”。字跡僵，橫平豎首得不像手寫，倒像是照着模板描的。 我出手機拍了張照，剛收起手機，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還有老師聊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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