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次第亮起，人行道磚裡的灰痕在線下延細線。

陳雪攥着我的手，書包在後輕輕晃，碎花鞋踩過井蓋邊緣的裂口。仰頭看我，“明天你還來接我嗎？”

“來。”我說。

笑了，手攥得更了些。

我們走到樓道口，應燈隨着腳步聲亮起。站在台階上回頭，沖我揮了揮手，轉跑進樓里。我沒，聽着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一層，二層，首到徹底安靜下來。

風從街角吹過來，帶着點涼意。我轉，沿着綠化帶邊緣往小區外圍走。右從膝蓋往下有點發沉，像是十年前植人時期萎的還沒完全醒過來，但能撐住。我走得不快，經過便利店、快遞櫃、停滿電車的棚子，最後在街角那張鐵藝長椅上坐下。

長椅漆面剝落了幾塊，坐上去有點硌。我靠着背框，抬頭看遠。

高樓林立，天際線被霓虹切一段段，車流在主幹道上拉出紅藍帶。有外賣騎手從面前飛馳而過，頭盔反一閃即逝。廣場舞音樂從另一個小區飄來，斷斷續續，混着小孩尖和狗吠。這是最平常的傍晚，沒人知道十分鐘前還有個孩在台上念詩，也沒人知道那個聽詩的男人曾躺在邊境雨林的泊里，聽見隊友一個接一個斷氣。

可我知道。

腰後的舊傷疤突然發燙，不是疼，是那種悉的、系統簽到完的灼熱。我沒去，也沒抬頭看虛空中那塊只有我能見的老式作戰終端界面。每天一次，自領取，今天也一樣。可能是把夜視儀，也可能是一段過去任務的記憶碎片，又或者某個地下賭場的位置——那些東西不再只為復仇準備了。

我閉了下眼。

耳邊響起十年前通訊頻道里最後的聲音：“隊長……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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