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的痛持續不斷，像有鐵在里來回拉扯。我的手依舊懸在半空，距離那綠屏不到二十公分。

系統沒，也沒出聲，就那麼浮着，像塊舊疤，結在我腦子深。

我沒點。

也不敢點。

手指頭有點抖，不是冷的，是心裡那勁頂上來，不住。腦子裡的畫面突然就開了閘，擋都擋不住。

新兵營那年冬天特別冷，宿舍窗戶風，被子上結霜。李猛睡我下鋪，半夜坐起來，遞來半塊餅乾，說“隊長，你長個兒，得多吃”。我沒接，他塞進我手裡，手凍得通紅。後來他犧牲那天，裡喊的還是這句話，只不過聲音變了，帶着沫子。

接着是張河，二十一歲，老家在甘肅，唱小調。任務間隙圍火堆，他抱着槍哼《走西口》，跑調跑得厲害，老趙拿水壺砸他腦袋。老趙那時候總拍我肩膀，說“隊長，咱們命，死不了”。可那天他背上中了兩槍，趴在地上沖我笑，裡全是，說的還是這句。

畫面一晃，雨林當天。

天在下雨，和現在一樣，得人不過氣。我們剛到目標區外圍，我下令暫停，回頭看了眼趙衛國。他站在樹後，角了一下，我沒在意。三秒後，麻醉彈偏了。王振的手指己經搭在引上，我聽見“嘀”的一聲輕響，太輕了，混在雨里，幾乎聽不見。

然後就是炸。

泥漿飛起來，糊住眼睛。我看到李猛撲向我，把我按倒，自己卻被氣浪掀出去。老趙拖着傷往前爬，想關掉第二個引信，沒功。張河倒下的時候還在媽媽，聲音不大，但穿了槍聲和雷聲。

我被炸飛了，意識沉下去之前，最後看到的是天空——灰的，和現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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