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持續增加】

我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視線己經轉過去，順着紅點的方向看。那邊海天界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暗紅的火餘燼在波浪間浮。風開始變冷，帶着油污凝結後的黏膩，在我的皮上，像一層臟塑料。

左臂一，甩掉掛在袖口的一塊黑油。那玩意兒粘得很，撕開時帶起一點破皮的痛。我不在意，只管調整呼吸節奏，一下一下慢慢吸，把肺里的灼熱下去。

十年前在雪山執行撤退任務時，我們小隊被困七十二小時，零下三十度，靠溫互相支撐活下來。那時候教說過一句話：人最怕的不是傷，是鬆勁兒。一松，寒氣就鑽進來，骨頭裡結冰，走不了，就死了。

我現在不能停。

右雖然發酸，但還能划水。手臂沒斷，肺還能。只要還浮着，就沒到終點。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油沉沒的位置。

水面只剩下零星漂浮的碎片，火基本滅了，只剩些暗燃的油斑在咕嘟冒泡。那裡什麼都剩不下，也不會有人來查。這場炸不會上新聞，不會有記錄，就像十年前那場任務一樣，悄無聲息地爛進土裡。

但我記得。

我也知道他還活着。

我轉回頭，面向東南方向，開始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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