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巷口的路燈還亮着，暈在氣里糊一團黃斑。我踩過積水，衝鋒下擺沾了泥，右從膝蓋往下像是灌了鉛，每抬一步都扯着舊傷。背包在肩上，不重，但硌得慌。裡面匕首、手電、定位都在，還有那張全家福，邊角已經磨了。

我沒回頭。後汽修廠的鐵門關死了，風把廢紙刮到門檻底下，打了個轉就停了。

地鐵維修口藏在綠化帶後面，一塊活蓋板，銹得厲害。我蹲下，手指到邊緣隙，用力往上掀。鉸鏈“吱”了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夠刺耳。我停了兩秒，沒聽見靜，才繼續推開。

下面是一截短梯，通向地下通道。我翻進去，落地時右一，單膝跪了一下，立刻撐起子，靠牆站穩。通道里有機油和水泥混在一起的味道，頭頂通風管滴水，一滴一滴砸在腳邊。

我掉衝鋒，從包里拿出來的維修工制服套上。服寬了點，肩徽也比標準款大一圈，但對得上。調度單夾在腋下，是昨晚用空白表格偽造的，印泥是從廢棄值班室的，幹得不徹底，字跡有點暈。

往前走五十米是控制室外廊道。燈是那種老式熒管，閃，照得牆面發綠。我着牆走，腳步放輕，耳朵聽着前面。

控制室門關着，裡面有說話聲。一個男的，嗓音低，語速快，說到一半突然停了。

我停下，靠在拐角。

門開了。

男人探出半個子，三十多歲，寸頭，工裝，左別著工牌。他左右掃了一眼，目落在我上，頓住。

“新來的？”他問。

我低頭看錶。06:53。早班接前七分鐘。時間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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