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機一首在震，一下一下頂着大外側。我腳步沒停，右舊傷像被銹鐵纏着往上拽，每踩一級台階都得咬牙撐住。地下二層快到了，清潔車那燒焦味順着通風口往下灌，嚨發乾發。

就在我抬腳要過三樓轉角最後一級台階時，震突然變了。

不再是單調的嗡鳴，而是短促兩下、停頓、再三下——是視頻來電的提示節奏。

我左手扶着牆，了口氣，終於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亮着，顯示“兒”兩個字，頭像是去年兒節畫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我和站一塊兒，旁邊空了個位置，說是留給媽媽的。

我沒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能分心。清潔車炸彈還有不到兩分鐘引，周婉寧在西樓躺着，家屬宿舍樓上幾十口人，這時候接視頻？腦子進水了才做這種事。

可手機自己亮了。

系統設置了自接聽家庭號段，防走失用的。說過：“爸爸你總不回我，我就首接打進來。”

畫面跳出來的時候，我還低着頭看樓梯下方的通道口。等我抬頭，鏡頭己經穩了。

在教室。

下午三點十五分，從左邊窗戶斜切進來，照在馬尾辮上，發繩有點鬆了。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書包掛在椅背上，羽絨服拉鏈拉到下，正低頭擺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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