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燈還在亮，周婉寧躺在診療台上，呼吸機滴滴響着，面罩沒松，管子也穩。我盯着鎖骨那塊皮看了兩秒，己經滅了，芯片數據讀完，人沒醒。手裡的匕首還握着，掌心着刀鞘，冷鐵的紋路硌着皮，有點疼，但能讓我清醒。

就在這時候，整棟樓猛地一震。

不是風吹的那種晃，是底下炸了似的，腳底板像被鎚子砸了一下。頭頂的燈閃了三下，首接黑了半邊，剩下幾盞忽明忽暗，牆角的氧氣瓶哐當倒地，滾到牆才停。呼吸機警報“嘀嘀”響起來，屏幕跳紅字：【氣流異常】。

我一個箭步撲過去，手指進面罩邊緣了，接頭沒斷，管子也沒折。口還有起伏，雖然弱，但沒停。確認這點，我才敢轉。

窗邊離得不遠，幾步就衝到了。玻璃蒙了層灰，我抬袖子一抹，往下看。

停車場最邊上，那輛綠清潔車正冒着青煙。

車是我半個鐘頭前推的。當時通道口堵着，子卡在裡，我順手幫它挪開。現在那車屁歪着，底盤位置鼓出一塊不規則的包，青灰的煙從底下往上冒，一火藥混着塑料燒焦的味道順着窗鑽進來。

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推車時的細節——子轉得不順，車比普通垃圾車沉，尾部排氣口附近有電火花一閃。當時沒在意，以為是線路老化。現在全串起來了。

廣播突然響了。

不是警報，也不是通知，是王振的聲音。低，慢，帶着點電流雜音，像是從老式擴音里出來的：“清潔車裡有C4炸彈，五分鐘後……”

後面沒了。最後一個字拖了個尾音，然後切斷，只剩空的回聲在走廊里撞。

我沒，耳朵還對着喇叭方向。聲音確實是王振的，但不是實時通話，是錄音。他不在現場，至不在樓里。這是一次單向宣告，不給回應機會，也不留談判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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