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山把眼鏡夾進西裝袋的那一刻，我手還在背包帶上。匕首隔着布料發燙，像塊燒紅的鐵片在掌心。他沒再說話，只是看着我，眼神不急也不惱，像是等一個早就安排好的反應。

辦公室靜得能聽見百葉窗外風刮過玻璃的聲音。城市被切一道道灰白條紋，落在地毯上不。

他忽然了，右手慢慢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屜。作很穩，節奏和剛才敲煙斗一樣。屜開一半，他出一張照片，手指一彈，照片飛出，在桌面上行一段距離，正面朝上停在我視線中央。

是張老照片，邊角泛黃，像是從檔案袋裡翻出來的。

上面是個小孩，八九歲的樣子，穿着黑特訓服，站在泥地訓練場上。背後是鐵網和崗哨塔，背景我認得——十年前邊境那片廢棄軍事區，我們它“黑線營”。站得筆首，臉上沒表，眼睛盯着鏡頭，冷得不像孩子。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臉，是因為那雙眼睛。

沒哭也沒鬧，就那麼站着，像一把在泥里的刀。

周崇山靠回椅背，雙手疊放在膝蓋上：“是我養，也是我最功的作品。”聲音平得像讀文件，“十年前任務失敗那天，你在撤離途中抱走的那個小孩……就是。”

我腦子裡“嗡”了一下。

畫面突然衝出來——暴雨夜，火線邊緣，廢墟堆的小坡下，有個小孩蜷在角落。渾，頭髮糊在臉上，作戰服裹着，是我下來的。沒哭，也沒喊，只用那雙眼睛死死盯着我，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會帶走。

我當時以為是附近村子的孩子，誤了戰區。炮火停了半小時，我把背出封鎖線，給後方醫療隊。全程沒說話，臨下車前，手抓了下我的袖口，指甲劃過布料，留下一道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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