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在雪地上肆意跳躍，我左手攥着繩索，右手戰匕首在側，刀刃己被碳灰覆蓋。服務主承重纜己斷兩，剩下那在高溫中發出嘶鳴，似隨時會斷裂。周婉寧安靜地躺在上面，臉朝上，睫上的霜正緩緩融化。

還在那兒。

火苗己經到數據艙邊緣，塑料和線路燒出刺鼻味。我不能等它自己塌。再拖下去，熱浪會把卷進去。

我閉眼。腦子裡不是戰場，不是任務，是陳雪扎着馬尾站在家門口，攥角說“爸爸最棒”的樣子。聲音小，但認真，眼睛亮得像過的銅扣。那個手勢是周婉寧教的，拇指心口，再推出去——不是表演，是信任。

睜開眼時，我抬手把匕首上繩索。

繩子被烤得發，外層碳化，芯卻還韌。第一刀切下去只崩了個缺口。我換角度，手腕加力，金屬聲在風裡格外刺耳。第二下，第三下……繩索纖維一斷裂，發出類似骨骼錯位的輕響。

最後一連接斷開的瞬間，服務平台猛地一沉。

它向崖邊，速度不快，像有人慢慢推着走。克隆的殘骸卡在支架之間，半邊子己經焦黑，右手還維持着那個手勢。火中，那手指像是指着天。

然後它墜了下去。

沒有炸，沒有巨響，只有金屬刮岩壁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深淵吞一片死寂。

我站着沒，匕首垂在側。

風從北面吹過來，帶着雪沫子打臉。遠岩石後頭，一群孩子蜷在雪坑裡，裹着撿來的破毯子。戴虎頭帽的小孩站了起來，帽子歪了，出一截紅絨線織的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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