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偏轉後，海面安靜了幾秒。洋流在船底發出低沉的聲，像鈍刀刮過鐵皮。我靠在艙壁上，右從膝蓋到腳踝全是麻的，冷汗順着太往下淌，滴在戰手電邊緣。盾牌還橫在前，表面有道新划痕，月斜着照過來，反出一道細白。

我抬眼往前看。右側海平線冒出個黑點，正以高速近。廓越來越清楚——是艘改裝快艇，船頭削尖角，甲板上架着探照燈和六管機槍。燈掃過海面時帶出一串波紋，離我這艘船不到四百米。

他們來了。

我沒。現在跑不了，也沒地方躲。這艘船還在，但速度到了臨界點，雷達反面積小了一半。我剛才把舵機線路短接，航向鎖死在135度，正好鑽進兩洋流匯區。水面，回波雜，能騙過遠距離掃描。可對方已經近到能用眼看清目標的距離，學鎖定隨時可能啟。

探照燈突然亮了。強柱橫切海面，直奔我所在位置。我立刻把盾牌進甲板隙，斜着卡住，形一個三角掩。束掃過時，只到盾牌邊緣，沒照到人。但我心裡清楚，守衛頭戴夜視儀，防彈玻璃罩全覆蓋，普通子彈打上去就是叮一聲，連印子都留不下。

我了腰間匕首，又看了眼背包外袋。微型計算機還在，信號燈沒亮。我知道周婉寧就在對側，藏在防水箱後面，手裡攥着便攜式激裝置。我們之前約好斯燈信號：一短一長是“準備”，兩短是“撤”，三長是“手”。

我掏出戰手電，關掉主源，只留底部紅燈。對着左前方水面閃了一下短，再閃一下長。

對面三秒後回了一道同樣的。

到位了。

我低頭看手錶，時間跳到00:03。從短接舵機到現在，七分鐘。敵船速度比我快，追擊角度正在修正。按當前軌跡，最多三十秒就能進機槍程。一旦開火，我不一定能擋得住。

必須先下手。

我慢慢挪，把盾牌從隙里出來，翻了個面。側那張全家福還在，紙角有點，但字跡清晰。我沒看畫，而是盯着金屬表面。這盾牌是軍用級複合材料，邊緣經過多次撞，磨出幾個銳角。其中一個角剛好能當反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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