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斜照在高塔平台的鐵柵欄上，我把槍架穩，支架卡進橫樑隙。右從膝蓋往下還是一陣陣發麻，像是有電流順着神經往上爬。我背靠水泥墩子，把左肘在大外側，手按住神經那個點，用力一掐。了一下，總算有點知覺回來。

夜視儀里的畫面是綠的，主樓出口安靜得反常。剛才周婉寧走之前說十五分鐘窗口期，現在過去了七分多鐘。我沒，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睛掃着三號車間外圍。電纜井蓋邊上有一片油漬，反着微，像剛有人踩過。

第一槍不是沖人打的。

我調了高穿甲彈，瞄準車間西側的電纜接駁箱。那地方連着廠區備用供電線，底下還埋着天然氣巡檢管。子彈出去的時候槍托撞肩，後坐力順着脊椎傳上來，腦袋嗡了一聲。炸點亮起來的瞬間，火舌順着地面油污竄出去三米遠，接駁箱直接炸飛，碎片砸在儲氣罐上叮噹響。

靜一起，東側圍牆那兒猛地閃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不像人，着牆跑，姿勢也怪，左拖着地，關節泛着金屬冷。王振的機械開始移了。

我又打了兩槍，目標是儲氣罐群之間的連接閥。第二發命中時出一團橙紅火焰，熱浪掀得我臉前的空氣都在抖。火勢往北蔓延，照亮了一小片空地。就在那片里，我看見他停了一下——半邊子燒着，外殼裂開，出裡面的管和線路束。他抬手拍滅火焰，作沒停，繼續往東側通道撤。

我換彈匣，手有點抖。力到極限了，每呼吸一次口都像被鐵條撐着。但不能停。我找到第三個節點，是高電塔的絕緣子串，打掉它能切斷東區照明迴路。這一槍偏了兩寸，只出一串火花。再來一發，絕緣子炸裂，整片區域的路燈“唰”地滅了一半。

剩下的燈忽明忽暗，像是被人遠程控。明暗替之間，王振的影在火場邊緣來回閃現。他故意走Z字路線，利用炸煙霧遮掩熱信號。普通狙擊手這時候早就丟目標了，但我看得清楚——他每次轉向前，右肩會先下沉半秒，那是機械系統運算步態的延遲。

第四發打中他腳邊的排水蓋板。衝擊波掀開鑄鐵蓋，下面藏着的電纜短路起火，藍紫電弧噼啪跳。他被得跳向右側，落地時左膝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音。壞了。剛才那一下震到了關節。

第五槍我等他進了火圈才開。子彈穿過火焰，擊中他背後一個凸起的散熱口。那裡是核心理的冷卻模塊，一旦損毀，系統會強制降頻。槍響的同時，我聽見他自己傳來警報聲，短促高頻，像是某種自檢失敗的提示音。

火映着他踉蹌的背影，往東側廠房深退去。我沒追加擊。彈藥要省着用，而且我知道他不會就這麼退出去。這種人，越傷越瘋。

就在這時候，戰手電突然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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