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斷牆裡鑽進來，帶着鐵鏽和水泥的味道。我着牆走，右舊傷像有鐵在里來回拉扯，每一步都得咬牙撐住。背包里的匕首硌着腰，袋那張存儲卡還着口，沒看，也不能看。現在不是拆封的時候。

水塔就在三百米外，孤零零立在廠區西北角，混凝土表面爬滿裂紋，像被雷劈過幾次。我和周婉寧約的點就在這兒。比預定時間早到了七分鐘，說明也清楚——我們沒多空檔可以浪費。

我繞到東側樓梯口，台階上積着薄霜，踩上去打。我蹲下，用戰手電掃了一眼，斑掠過第三級台階邊緣，發現半枚腳印，鞋底紋路是軍用Grip-9型，周婉寧穿的那種。確認是來過，我沒出聲，順着樓梯往上爬。腳步放輕，膝蓋低，每上一級都先試探承重。這塔年久失修，誰也不知道下一腳會不會踩穿樓板。

爬到第七層，視野豁然打開。月照在化工廠主樓屋頂，泛着冷白的，像鋪了層鹽。通風管道像幾條僵死的蛇，橫在樓頂邊緣。三號車間的口在東南角，守衛站在崗亭外，來回踱步。他戴着頭盔，肩上挎着短突擊步槍，左耳掛着熱像儀的目鏡，時不時抬手看一眼。

我靠進西側掩，一堆廢棄的水泥墩後。周婉寧蜷在角落，背對着我，正低頭擺弄微型計算機。屏幕亮着淡藍的，映在臉上，手指在控板上，速度很快。

“來了。”沒回頭，聲音得很低。

“嗯。”我靠牆坐下，右綳得發酸，輕輕了兩下。

這才轉頭看了我一眼，目落在我右上，“還能撐？”

“死不了。”我說。

沒再問，把計算機往我這邊推了推。屏幕上是廠區三維熱力圖，紅點代表活熱源。主樓門口兩個，巡邏道一個，還有兩個在二層值班室。最關鍵的，是崗亭那個守衛，他的熱像儀正不斷掃描外圍區域，每隔三十秒掃一遍水塔方向。

“他戴着主式熱像，普通遮蔽沒用。”說，“我需要一個視覺盲區，至維持八秒。”

我點頭，從背包里取出昨日簽到拿到的軍用級微型夜視儀。黑外殼，掌大，接口標準，是老型號，但穩定。我擰開後蓋，拔掉電源線，把鏡頭模塊拆出來，作很。以前在邊境執行夜間偵察，經常這麼改裝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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