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族犧牲所激起的“法則漣漪”逐漸平息，那片灰的絕對無序領域恢復了它冰冷、恆定的蔓延。然而，遠征軍並未因這短暫的曲而獲得息。相反，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本質的迫，開始從四面八方滲而來。

它並非能量的衝擊，也非信息的侵蝕，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認知層面的……質詢。

最初是玄樞長老。他正全神貫注地分析着剛剛捕獲的漣漪數據，試圖從中找出規律。突然，他整個人猛地一僵，手中的推演玉簡“啪”地一聲掉落在控制台上。他的瞳孔劇烈收，彷彿看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承的景象。

“……萬終將熱寂……有序只是偶然……無序才是永恆……”他喃喃自語，聲音乾而空，充滿了哲學意義上的絕，“我們所做的一切……建造城市，探索星海，傳承文明……最終……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加速了熵增的過程……一切終將歸於死寂的平衡……”

這不是他基於數據的理推論，而是一種直接植腦海的、冰冷徹骨的認知。彷彿宇宙本在他耳邊低語，向他揭示那無可辯駁的、令人絕的終極真理。

接着，類似的狀況開始在其他艦員上出現。

一名負責能源調控的靈工士，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神獃滯地着虛空：“能量終將耗散……我們為何還要徒勞地維持這脆弱的秩序？讓它歸於平衡……才是順應天道……”

一名青嵐宗弟子，正在運轉心法穩定同伴心神，自己卻先一步陷了迷茫：“心念流轉，終歸虛無……執着於守護，不過是延長痛苦……”

悲觀、虛無、對一切意義的否定，如同無聲的瘟疫，在艦隊中悄然蔓延。就連林晚秋那慣於邏輯分析的頭腦，也第一次對“創造”本的價值產生了搖——如果所有造終將被分解，那麼“創造”與“破壞”，在足夠長的時間尺度下，又有什麼區別？

柳依依承的力最大。作為心智防線的核心，清晰地到那無形質詢的力量，它不攻擊，不扭曲，只是平靜地、一次又一次地陳述着那個冰冷的事實，試圖瓦解所有人心的支柱。全力運轉青嵐宗心法，清輝如同風中殘燭，在眾人瀕臨崩潰的心神中艱難地維持着一小片清明。

“穩住道心！”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艱難，彷彿在與整個宇宙的重量抗衡，“不要聽！那是……那是‘它’的聲音！”

韓鑄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痛楚和腥甜的味讓他從一陣強烈的虛無中掙出來。他意識到，這不再是之前的信息刪除或規則抹除，而是“清道夫”或者說其背後的“歸墟之主”，開始了另一種形式的“清理”——從認知和理念層面，直接否定他們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