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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俠錄_第3章 臨江樓戲蛇藏殺,妙空竊影登龍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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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樓,酒香與江湖喧囂一片嘈雜的暖意,木桌長凳間瀰漫著食的蒸汽與汗味,跑堂夥計穿梭如魚,托着油亮的托盤在隙間遊走,吆喝聲此起彼伏,與猜拳行令、刀劍輕的脆響混在一。樓外,江水滔滔,不舍晝夜,夕的最後一抹餘暉正沉沉地灑在寬闊的江面上,泛起粼粼金,與樓出的橘黃燈火遙相呼應,一靜一,一冷一暖。酒客們三五群,或高談闊論江湖軼事,聲震屋瓦;或湊首低聲謀,語如蚊蚋。各式刀劍隨意或謹慎地擱在桌邊,鋒刃在燈火下反出幽幽寒,無聲訴說著主人的份與警惕。二樓雅座,石破天裹着一襲半舊的灰袍,獨自倚窗小酌,杯中濁酒微微漾,映出他沉靜而略顯疲憊的面容。窗外江風拂過,帶起袍角微,遠江濤拍岸的沉悶聲響約可聞,更添幾分寂寥。他目投向窗外浩渺的江水,深邃似古井,似在思索着什麼難解之事,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挲着陶酒杯糙的邊緣。

阿朱則全然不似他的沉鬱,正踮着腳,半個子都趴在了紅木櫃檯上,指尖如雀躍般輕點着掌柜方才端出的幾碟新到的江南點心,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滿是好奇與歡喜。口中嘟囔,聲音清脆:“石大哥,你快來嘗嘗!這臨江樓的桂花糕當真糯香甜,可比咱們玄靈島上那些冰渣子似的點心好吃多了……你瞧這餡兒,掌柜說用的是陳年的桂花,甜而不膩,清香得很。”說著,又忍不住拈起一塊,小口小口地細細品嘗,臉上頓時出貓兒到腥般的滿足笑容,彷彿世間煩惱皆可被這一口甜香驅散。

話音未落,樓下臨江的空地上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鼓與響亮的吆喝聲,混着人群驟然發的哄鬧,瞬間打破了樓原本閑適又暗藏機鋒的氛圍。酒客們紛紛停下杯箸,探頭向窗外或樓梯口張,好奇地議論紛紛。“瞧一瞧,看一看嘍!老朽裘老,戲蛇四十載,今兒個給各位爺們一手絕活——”只見樓下空地中央,一白髮稀疏的老者拄着一扭曲的蛇杖現披五彩斑斕的陳舊戲服,腰間鼓鼓囊囊掛着十餘個竹編蛇簍,每隻簍口都用鮮艷的紅繩扎住,隨他蹣跚步伐晃作響,簍中不時傳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蠕之聲。他面容枯槁如樹皮,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掃視圍觀者時,眼珠轉間帶着幾分市井的狡黠與自得。也不多言,他隨手掀開最靠近手邊的一隻簍子,一道青“嗖”地竄出,定睛一看,是一條近三尺長的青鱗蛇,蛇如緞,在夕餘暉下泛着冷冷的澤,迅速纏上他手中的竹竿蜿蜒遊走,蛇信吞吐如電,“嘶嘶”作響,引得圍觀者陣陣驚呼,孩們嚇得躲到大人後,卻又忍不住從指間探頭張,既怕且驚。

阿朱眯眼看了片刻,回頭對石破天笑道:“石大哥,你看這老丈玩蛇倒也有趣,活靈活現的,比咱冰人館里那些凍僵的魚啊蛇啊可鮮活多了。”石破天啜了一口杯中殘酒,目卻未離開那遊的青蛇,眉頭漸漸蹙起,低聲道:“阿朱,小心些,莫要靠近。這蛇……鱗片澤青中黑,蛇信尖端有紫芒,並非尋常玩,恐有異。”他放下酒杯,微微前傾,灰袍下的似乎悄然繃,警惕地盯着那自稱裘老的老者及其手中蠢蠢的青蛇。

石破天話音方落,場中異變陡生!那裘老忽地將蛇杖猛地一轉,手腕輕抖,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唿哨,那青鱗蛇竟如離弦之箭般自竹竿上彈而出,凌空劃出一道青,直撲二樓櫃檯邊的阿朱面門!阿朱驚得“啊呀”一聲,下意識後退,袖中暗藏的冰刃未及出,眼看那毒牙便要。電石火間,一道紅影自二樓欄杆翻飛而下,袂飄飛如燕,正是薛冰!法極快,靴底準無比地踹中飛的蛇頭七寸之,那青鱗蛇遭此重擊,頓時萎靡,“啪”地一聲倒飛回去,不偏不倚落裘老腳邊敞開的蛇簍中。薛冰另一隻手順勢一帶,簍蓋“啪”地合攏,震得那竹簍一陣,簍中其他蛇類似乎到威脅,更加躁不安。

“老丈,街頭賣藝混口飯吃也就罷了,這毒蛇可是能隨便放出來咬人的?當心府抓了你去,餵了衙門後的惡犬!”薛冰輕盈落地,笑嘻嘻地撣了撣靴底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眼神卻銳利地鎖定裘老。卻見裘老臉驟然一變,先前的市儈狡黠瞬間被鷙取代,眼中凶一閃,左手袖中忽地抖出一枚鴿卵大小的黑珠子,指尖運力一彈,那黑珠竟不是打向薛冰,而是直窗邊的石破天,口中厲喝:“多管閑事,賞你顆‘裂天霹靂珠’嘗嘗!”

黑珠去勢極快,凌空飛至石破天前三尺便猛然開!只聽一聲悶響,並非驚天地,卻見濃稠的黑煙瞬間裹挾着幽藍的火舌肆四濺,臨江樓頓時大,桌椅翻倒,酒客驚呼逃散,碗碟碎裂聲噼啪不絕於耳。薛冰反應迅疾,疾揮冰刃,帶起一片寒劈開撲面而來的煙霧。石破天端坐未,只一掌平推,掌心寒冰真氣洶湧而出,袖風卷,將飛濺到近前的詭異火礫盡數凍冰渣,簌簌落地,他周地面瞬間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意人。

煙霧稍散,眾人視線恢復,卻驚見那裘老竟已鬼魅般現櫃檯之後,手中蛇杖頂端“咔”地一聲彈開,出一截閃着幽藍寒巧機弩,弩箭已然上弦,箭尖正死死對準驚魂未定的阿朱咽

“小妮子,乖乖別,當老夫的人質,否則這‘幽水箭’立刻送你見閻王——”裘老聲音嘶啞,帶着狠厲。話音未落,弩箭已然離弦,破空發出尖嘯!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自房樑上翩然落下,如落葉般無聲,卻是程靈素。青衫如葉,人未至,手中一個小小葯囊已搶先擲出,在弩箭路徑前“噗”地散開,一團淡黃末如霧霎時迷了裘老雙眼。“啊!”裘老慘一聲,眼睛刺痛難當,手中機弩一偏,那支幽藍弩箭“奪”地一聲,深深釘阿朱旁的木柱,箭尾劇

“老毒蟲!果然是你!”程靈素雙足落地,纖指如鉗,已然扣住裘老腕脈,力一吐,裘老頓覺半酸麻,蛇杖手。程靈素冷笑,聲音清冷如泉,“你勾結海煞幫,在三月前的鹽船案里暗中下‘幽冥藻’之毒,害了九十八條無辜人命,府海捕文書了半年,還想跑?”裘老劇痛之下嘶吼掙扎,忽地眼神一厲,猛地咬碎早已藏在舌尖下的毒囊,一黑紅的鮮頓時從他口中噴濺而出,下去。倒地時,他角竟勾起一詭異笑容,斷斷續續出幾個字:“嚴……懷安大人……不會……放過你們……”迅速僵直,更可怖的是,其七竅之中,緩緩滲出一縷縷細如髮如濃的怪蟲,似有生命般微微蠕,觀之令人骨悚然。周圍尚未逃遠的酒客見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退避。

喬峰自樓梯旁的暗,鐵面沉凝,他以刀尖小心翼翼挑出一隻蠱蟲,置於窗前細察,片刻後沉聲道:“此乃南疆秘傳的‘引蠱’,中者必死,且死前蠱蟲催,必會吐心中最要的幕後主使之名——裘老死前所言‘嚴懷安’,必是幽冥教中高層人無疑。”他收起刀,瞥向正在檢查霹靂珠殘屑的薛冰,“薛俠,方才那黑珠炸時,你可曾察覺另有異掠過?並非火礫。”

薛冰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異?沒啊……就覺着炸時,有陣風賊涼快,嗖一下過去了。哦對了,好像還帶着點燒味兒,跟我荷包里揣的那只有點像……”下意識腰間荷包,忽然輕“咦”一聲。喬峰聞言,眉頭一皺,似有所覺,回手自己一直背着的行囊,那行囊此刻竟微微鼓了一下,似有活。然而喬峰仔細知,卻又了無異狀,只道是自己錯覺,或因方才混所致,便未深究,轉而道:“此地不宜久留,時辰也不早了,該準備登龍舟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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