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俠錄_第11章 李秋水李滄海姐妹恩怨,薛冰解心結(1)
天山的雪,落在李秋水的銀髮上,像結了層霜。坐在靈鷲宮最高的觀景台上,手裡挲着半塊斷裂的羊脂玉簪——那是當年天山姥奪權時,誤打在李滄海髮髻上的,簪子斷了,李滄海也因此中了姥的“寒掌”,此後便遠走他鄉,只留下一句“江湖路遠,各自安好”,連最後一面都未曾再見。觀景台石桌上,放着程靈素昨日送來的“寒掌解毒圖譜”,圖譜旁標註着“需《生死符》解法輔以天山雪蓮”,讓心裡那道多年未愈的疤,又作痛。
“姨母。”薛冰的聲音從台階下傳來,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懷裡抱着個檀木錦盒,盒刻着波斯纏枝蓮紋,是程靈素特意為準備的,裡面墊着防損的絨布,“我……我帶了樣東西給您看,是程靈素姐姐從東宮舊部中找到的,說或許能解開您和母親的誤會。”
李秋水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我早就說過,《生死符》解法是靈鷲宮秘傳,你母親當年幫着姥奪權,害我被逐出宮,這解法,我絕不會傳。”至今記得,當年李滄海扶着重傷的姥離開靈鷲宮時,看的眼神帶着愧疚,卻沒解釋半句,這份“沉默的背叛”,了心裡最的刺。
薛冰停下腳步,錦盒在懷裡攥得發。知道,姨母心裡的疙瘩,幾十年都沒解開。當年天山姥與李秋水爭奪宮主之位,母親李滄海夾在中間,本想暗中調解,卻被姥用“寒掌”要挾,不得不暫時順從,事後又因中毒太深,怕連累姐妹,才選擇遠走,這些,是程靈素通過分析母親留下的醫案才查清的。“姨母,我知道您怨母親,”薛冰的聲音發,卻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將錦盒放在李秋水面前的石桌上,“可當年之事,母親有苦衷。這是臨終前託付東宮舊部保管的‘雙姝醫典帕’,程靈素姐姐說,帕子上不僅有你們的舊影,還藏着中毒和護脈的真相。”
李秋水的目落在錦盒上,像被無形的線牽引。遲疑了片刻,終於手打開錦盒——裡面鋪着塊淡青的絹帕,邊緣已經泛黃,卻用金線仔細補過,顯然被心保管。帕子上綉着兩幅小小的人影,一個持劍(是李秋水擅長的“白虹貫日劍”招式),一個揮掌(是李滄海的“天山六掌”起手式),正是年輕時的們,鬢邊還綉着兩朵並蓮,花瓣里藏着極細的草藥紋路,是程靈素認出的“解毒草”“雪蓮”等西域藥材。旁邊用娟秀的字跡綉着“滄海秋水,共護東宮”八個字,帕子角落,除了用工整的小楷寫着《生死符》的完整解法,還標註着“寒掌解毒方”,墨跡雖淡,卻能看出反覆描摹的痕迹,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秋水姐,寒掌需解法與雪蓮同用,我暫避西域尋葯,待毒解,必回靈鷲宮與你解釋,東宮脈託付於你,勿信姥挑撥。”
“這……”李秋水的手突然抖起來,指尖過帕上的針腳,那是李滄海獨有的“雙綉法”,當年最擅長綉並蓮,說這是姐妹的象徵,“竟把解法和解毒方都綉在了帕上……還補過帕子的邊緣,是怕它損壞嗎?”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模糊了帕上的字跡,也模糊了當年李滄海“背叛”時的畫面——原來不是不解釋,是沒來得及。
薛冰看着落淚,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程靈素姐姐說,這帕子上的草藥紋路,是母親當年在西域尋葯時記錄的,中了姥的‘寒掌’,必須用《生死符》解法制毒,又怕你誤會,才把真相綉在帕上,託付給東宮舊部,說‘若秋水姐見到帕子,定會明白我的心意’。走之前,總對着帕子發獃,說‘秋水姐姐子烈,肯定還在恨我,可這解法不能失傳,東宮脈還等着人護,看到帕子,定會明白’。”
蹲下,握住李秋水的手,聲音哽咽:“姨母,母親走後,我一直在找您,就是想替把話說清楚。現在東宮舊部被倭寇和西廠迫害,小昭妹妹作為脈,隨時都有危險,喬峰大哥傳來消息,說左冷禪和丁春秋已經聯手,想搶奪《生死符》解法控制脈,母親當年和您約定‘共護東宮’,您難道要讓這個約定,隨着時消散嗎?”
李秋水看着帕上的“雙姝習武圖”,想起年輕時和李滄海在靈鷲宮後山大練武功的日子。那時們還不是互相猜忌的陌路人,而是無話不談的姐妹,一起學武,一起溜出宮吃西域的烤包子,一起對着雪山發誓“要永遠保護彼此,守護東宮脈”。可這一切,都被那場奪權之爭毀了。總以為,李滄海選擇了姥,選擇了背叛,卻從未想過,是被要挾,是為了自保以便日後解釋,更是為了暗中尋找解毒之法,守護們共同的約定。
“……真的沒有忘了‘共護東宮’的約定?”李秋水的聲音帶着不確定,像個迷路的孩子。當年被逐出宮後,曾多次打探李滄海的消息,卻只得到“遠走西域,再無蹤跡”的回復,以為那是李滄海刻意避着,卻不知一直在暗中收集倭寇與西廠的報,默默守護着東宮脈,還在西域種下了一片雪蓮圃,為的就是日後能配齊解毒藥,回靈鷲宮向解釋。
“母親從未忘記,”薛冰用力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銀質藥盒,“這是母親給您做的‘雪蓮安神香’,裡面裝着西域雪蓮和安息香,程靈素姐姐說,能緩解您常年因心結引發的頭疼。母親說‘秋水姐姐有頭疼的病,這香能緩解,可惜當年沒機會送給,若有來生,定要陪再看靈鷲宮的雪’。走的時候,還讓我一定要找到您,把藥盒和帕子給您,說‘替我告訴秋水姐,當年是我不好,沒來得及解釋’。”
李秋水接過藥盒,放在鼻尖輕嗅,悉的雪蓮香混着安息香,讓想起了幾十年前的時——那時練劍過度頭疼,李滄海總會采來新鮮雪蓮,做香包給,說“雪蓮溫,能安神,比葯管用”。突然將薛冰摟進懷裡,放聲大哭,像要把這幾十年的委屈、思念和悔恨,都哭出來:“我的好妹妹,是姐姐錯了,姐姐不該怨你這麼多年,不該……不該讓咱們姐妹錯過這麼多年,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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