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崙山的風是割的。

刮在臉上像鈍刀，裹着沙粒往領里鑽。郭大路攥着玄鐵殘片，指節泛白，殘片的冷過掌心滲進胳膊，發僵。前方土坯房歪歪扭扭，褪的“王記雜貨鋪”布幡在風裡晃，是客棧老闆說的地方——殘片正是從這兒收來的舊箱里翻出的。

“別莽撞。”燕七拉了拉他的袖角，手裡攥着張畫著天鷹教機關紋的紙，是陸小讓程靈素畫的“仿偽圖”，“按陸兄的法子，你扮收購玄鐵的商人，引開老闆注意力，我趁機查殘片來源。你記着，老闆要是提‘嵩山派’‘寒草’，就用咳嗽打岔，別破綻。”

郭大路點頭，把殘片揣進懷裡，深吸一口氣——第七回跟燕七吵過架後，他暗下決心要沉住氣。兩人走到鋪前，門“吱呀”開了，滿臉皺紋的老頭探出頭，手裡還着算籌：“兩位客，買些什麼？”

“老闆，我是山下兵鋪的，收玄鐵料。”郭大路遞上仿偽圖，“聽說您這兒有舊鐵，價格好商量。”

老頭眼睛亮了，拉着郭大路往鋪里走：“玄鐵有！剛收了批舊兵，裡面說不定有你要的，裡面坐！”

燕七趁機溜到鋪後雜堆旁，堆里堆着“嵩山派”封條的木箱，木料還帶着新砍的痕迹。指尖劃過一個箱子，突然到塊東西——鐵盒稜角硌手，盒裡卡着玄鐵碎屑，和郭大路懷裡的殘片一模一樣。剛要開箱，就聽見老頭的聲音飄過來：“這批貨可是從絕庵附近收的，那兒守衛嚴得很，我託了人才弄到手。”

絕庵！燕七心裡一，悄悄出鐵盒裡的草圖，疊好塞進袖中。那草圖上畫著山地，標着“寒草庫”“絕庵”，紅圈標註的“藏刀”旁，竟畫著天鷹教的假機關紋——是小時候跟着爹學的障眼法，只有行人能看出破綻。

“夫君，咱們還得買些布做兵套。”燕七走到郭大路邊，故意掉桌上的算籌，趁對他使了個眼，“老闆這兒的布結實，正好用。”

郭大路會意，跟老頭討價還價幾句，付了定金便拉着燕七往外走。剛出鋪門，就見兩個嵩山派弟子鬼鬼祟祟地盯着雜貨鋪，兩人趕拐進山林，直到聽不見鋪里靜才停下。

“你看這個。”燕七展開草圖，指着假機關紋，“這是周芷若的筆跡！去年我在明教見過臨摹天鷹教紋樣，筆畫收尾總帶個小彎鉤。故意把草圖放這兒，就是想引咱們去絕庵，設埋伏！”

郭大路攥草圖，指節泛白：“那真刀藏在哪？難道早就知道岳不群的心思，想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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