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倉了以的被掛在長崎港最高的桅杆上，像一面破敗的旗幟，在寒冷的海風中搖曳。

這宣告了一個舊時代的結束。

曾經不可一世的京都豪商，幕府的座上賓，手握朱印船特許狀的壟斷巨頭，如今只是一用來喂海鷗的腐。這一幕，比任何檄文都更有說服力。

長崎禪院的正殿，氣氛抑得令人窒息。

九州最有權勢的三位大名——薩的島津久、筑前的黑田長政、前的鍋島勝茂，此刻正跪坐在張偉面前。他們的後，是各自家族帶來的家老和重臣。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親眼目睹了碼頭上的那場屠殺。那種不需要拔刀，僅僅在百步之外就能用集的彈雨將銳浪人撕碎的戰鬥方式，徹底擊碎了他們為武士的驕傲。

張偉坐在主位上，正在拭那把剛剛殺過人的短銃。白的綢手帕上沾染了黑的火藥殘渣和一點點飛濺的跡。

“諸位。”

張偉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讓在場的所有人背脊一涼，“茶都要涼了，怎麼沒人喝？”

黑田長政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率先打破了沉默：“張……張大人。角倉了以畢竟是幕府的人，您殺了他，京都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善罷甘休？”張偉輕笑一聲，將短銃重重拍在桌案上，“長政公子，你覺得我還需要看幕府的臉嗎？”

他站起，走到懸挂的巨幅地圖前，手中的摺扇如利劍般指向京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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