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張偉把這件事，用一種更赤、更殘酷，也更誠實的方式，說了出來。

誇烏特莫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徹骨的悲涼和釋然。他明白了，張偉不是在神，他是在解構一個舊世界，一個把他的一切都碾得碎的舊世界。在這個新世界里，沒有神聖，只有價格。而他，誇烏特莫克，就是第一件被公開估價的神。

“我明白了。”誇烏特莫克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耳語。

張偉沖他點了點頭，彷彿一個老師對一個開竅的學生表示嘉許。然後，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麒麟補服，彷彿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對話，只是飯後的一場閑聊。

“好了，東大會第一階段結束。現在是中場休息，兼……新投資者見面會。”他轉向許顯純，“顯純，去告訴黑田家的公子，就說我張偉公務繁忙，正在與西洋來的貴客商討‘東亞地區未來五十年和平發展綱要’，事關重大，不開。”

李乘風一聽，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人家都帶兵堵門了，你還在這兒擺譜？

許顯純也是一愣，但他沒問，只是等着下文。

“不過嘛，”張偉話鋒一轉，臉上又掛上了那種商人特有的笑，“株式會社開門做生意，沒有不見客的道理。你再告訴他，想見我，可以。老規矩，先遞拜帖，再送‘諮詢費’。地點嘛，就在這禪院的山門外。我這個人，喜歡開門見山。”

“諮詢費？”許顯純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當然。”張偉理直氣壯地一拍桌子，“我的時間，我的信息，難道是免費的嗎？告訴黑田公子，西班牙人剛剛為他們的傲慢支付了一艘戰艦的火炮和彈藥，葡萄牙人也提了很有誠意的合作意向書。他黑田家要是空着手來，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他環視一周，看着已經徹底懵掉的莫拉萊斯和迪奧戈，笑道：“二位，不介意多一位競價者吧？我覺得，‘上帝在東亞地區的獨家代理權’，應該引更多的戰略投資者，這樣才能現其真正的市場價值嘛。”

莫拉萊斯和迪奧戈面面相覷，他們覺自己不是在參與一場決定國家命運的談判，而是掉進了一個瘋人院。這個姓張的明國人，他到底想幹什麼？他難道真的想把這滔天的機，當大白菜一樣，公開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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