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外，海風帶來了咸腥的氣息，也帶來了遠方家國的消息。

張偉站在帳門口，影被夕拉得很長。他沒有回頭，但能清晰地覺到後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

一道是藍玉的，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的猛虎，焦躁不安，充滿了與火的味道；另一道是夏原吉的，如同一張繃的弓，看似平靜，實則每一寸都蓄滿了力道，計算着所有可能的風險。

南京來船了。

這幾個字，比之前聽到的任何軍報都更沉重。它像一塊巨石，懸在三人頭頂。

張偉那封自請罪責的奏摺，連同那棵價值連城的珊瑚樹，以及沈煉“畫蛇添足”的那份捷報，共同構了一道送給皇帝朱元璋的謎題。

謎底，就在那艘緩緩靠港的福船上。

“怕什麼！”藍玉終於忍不住，聲氣地打破了沉默，“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咱們打了勝仗，揚了大明國威，陛下還能真為了幾句史的屁話砍了咱們不？大不了，老子不當這個將軍了，回老家種地去！”

夏原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藍玉懂打仗，卻不懂皇帝。這位洪武大帝的心思，比東海的漩渦還要難測。

他們這次的功勞越大，僭越的“罪過”就越重。功高震主四個字，在座的人，誰心裡不清楚？

張偉轉過，臉上看不出什麼緒。“老夏，去準備接駕吧。老藍，收斂一下你的殺氣，別嚇着了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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