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凜冽，陶升沖其中。那張剛剛臨摹的退火窯圖紙，被他死死攥在手裡，掌心傳來的炙熱，是他心底澎湃的。 十天後，一座長達數丈的隧道窯，在窯爐部的工地上拔地而起。 它是一頭沉默的巨，巍然匍匐在真定府的冬日裡。 當第一批玻璃板走完它漫長的甬道，從末端被緩緩牽出時，陶升親自上前檢驗。他用指關節，在那塊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玻璃板上，輕輕叩擊。

“鐺——”聲音清脆，帶着金屬般的迴響。

一名窯工遞上一盆滾燙的熱水，猛地潑在冰冷的玻璃表面。

“滋啦——”白霧升騰。

玻璃，完好無損。

了。

所有窯工都屏住了呼吸，隨即，發出抑不住的低吼。他們看着陶升，看着那塊在下通無瑕的巨大玻璃，眼中，是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有了穩定可靠的玻璃，一座座暖房在城郊接連矗立，形了一片在冬日裡閃耀着奇異芒的水晶之海。綠的芽在其中破土而出，最終化為一車車鮮活的“逆時之蔬”，湧向邊軍大營，也湧向富庶的江南。

財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格坊的府庫中堆積。

但新的瓶頸，也隨之而來。

議事大廳，氣氛凝重。

“先生，”新上任的財務部部長趙啟，指着沙盤上幾個代表着鍛造爐和風車的模型，眉頭鎖，“軍械司的鎧甲和馬蹄鐵訂單，已經催了三次。但我們的鋼材產量，已經連續半月，沒有任何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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