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與將作監聯名駁回的消息，很快便傳回了格坊，在工匠們之間引起了不小的和沮喪。他們想不通，明明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為何會遭到如此堅決的抵制。

唯有張偉的辦公室，依舊平靜如水。

他看着那份措辭“懇切”，實則充滿了僚式傲慢的回執，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這一切，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知道，指這群早已習慣了論資排輩、固步自封的僚們，去理解一場還未發生的災難，無異於對牛彈琴。想要推這件事，唯一的辦法，就是繞開他們，直接將問題，捅到那個唯一能拍板的人面前。

他來了趙啟。

“趙啟，”張偉將那份駁回的文書推到一旁，又鋪開了一張嶄新的白紙，“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份，全新的‘奏章’。”

“總辦大人，還要再上書？”趙啟有些不解，“只怕……結果還是一樣。”

“這一次，我們不談預測，不談水文。”張偉的眼中，閃爍着一種冰冷的、屬於數據和邏輯的芒，“我們，只跟他們算一筆賬。一筆，淋淋的，越了百年的，爛賬。”

在接下來的三天三夜裡，張偉辦公室的燈火，徹夜未熄。

他將自己，將趙啟，還有格坊所有最頂尖的算學人才，全都關在了裡面。

他憑藉著手機數據庫里，那浩如煙海的歷史資料，開始了一項前所未有的工作。他將一條條關於歷代水患的記錄，一個個冰冷的災亡數字，一筆筆目驚心的修繕開支，口述給趙啟等人。

“元至正十一年，黃河決口，淹沒州縣三百餘，死者不計其數。朝廷賑災、修堤，耗銀一千三百餘萬兩，最終激起紅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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