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瑄心中劇震，沐晟果然早已掌握了他們的行蹤！是戰是降？他看向太子。

朱文奎深吸一口氣，從岩石後走了出來，雖然衫襤褸，卻努力維持着儀態，朗聲道：“孤在此。沐國公要見孤，便請何將軍上前答話。”

何福聽到“孤”字，眼神一凝，揮手令後騎兵原地待命，自己獨自策馬緩緩上前，在距離朱文奎等人十步之外勒住馬韁。他目銳利地掃過眾人，尤其在太子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翻下馬，抱拳行禮，姿態恭敬，卻並無卑微之。

“末將何福，參見……殿下。”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國公爺得知殿下駕臨雲南，特命末將前來迎接，請殿下移駕昆明，暫居府中，以策安全。”

話說得客氣，但“迎接”與“擒拿”之間，界限模糊。陳瑄冷聲道：“何將軍，國公爺真是好心‘迎接’？為何不帶儀仗，反而率這許多騎？”

何福面不變：“陳將軍明鑒，如今局勢非常，新朝耳目眾多，為殿下安全計，不得不秘行事。國公爺一片赤誠，天地可鑒。若有不軌之心，何必派末將前來？大軍圍剿，豈不更省事？”

這話確有幾分道理。沐晟若真想拿他們，本不需要如此麻煩。

朱文奎看着何福，又看了看他後那些沉默卻散發著悍之氣的騎兵，知道己方已無路可逃，也無實力反抗。他點了點頭，對陳瑄道：“陳都督，沐國公是孤皇祖父託付重任的臣子，孤相信他。我們隨何將軍去吧。”

這是無奈之下的選擇，也是唯一可能生還的機會。

陳瑄見太子已做出決定，只得暗嘆一聲，收起了兵。

何福見狀，臉上出一不易察覺的放鬆，側讓開道路：“殿下，陳將軍，請上馬。”

一行人隨着何福的騎，離開了藏的山谷，朝着昆明方向而去。只是，前路並非坦途，等待他們的，是黔國公府那深不見底的府邸，和沐晟那難以揣測的用心。是絕逢生，還是另一個陷阱？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