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福有些不解：“公爺，這是為何？若讓其走……”

“走？”沐晟角泛起一苦，“這雲南，他們能走到哪裡去？沒有我的首肯，他們寸步難行。”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只是……需要時間想一想。想一想，如何既能保全雲南，又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張紞看着沐晟，心中瞭然。沐晟這是陷了巨大的掙扎之中。他既不想背負背叛正統、擒殺故主之子的罵名，也不想將沐家和雲南拖萬劫不復的深淵。他在猶豫，在觀，或許，也在等待一個更好的、兩全其的解決辦法？

“公爺，”張紞輕聲道，“或許，我們可以先‘找到’他們，但不急於‘安置’？比如，將其控制在一秘所在，靜觀其變？若新皇仁厚，能容下故太子，再行獻出亦不遲；若新皇……屆時再做打算，亦有餘地。”

這是一個騎牆的策略，風險極大，一旦泄，便是欺君之罪。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暫時緩解沐晟心衝突的辦法。

沐晟目閃，未置可否，只是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讓我獨自靜一靜。”

何福與張紞對視一眼，躬退下。

書房只剩下沐晟一人。他走到窗前，着庭院中象徵著沐家榮耀的旗杆，久久不語。太祖皇帝的託付，先帝朱標的溫和面孔，燕王朱棣那銳利如鷹隼的眼神，還有那個據說年僅十歲、正在山林中亡命奔逃的侄兒……種種影像在他腦海中織。

“父親，若是您，會如何抉擇？”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詢問早已逝去的父親沐英。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這個決定，只能由他自己做。而他的決定，將直接影響着大明最後一位正統太子的生死，也關係著沐家乃至整個雲南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