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窗外月朦朧，滁州城沉浸在戰後虛假的寧靜之中。西營，傷兵的已稀疏了許多，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種抑的張，比之前的絕更添了幾分山雨來的沉悶。

朱元璋屏退了左右，房間里只剩下他、徐達、湯和，以及那名剛剛如同鬼魅般潛、渾帶着夜和塵土氣息的信使。油燈如豆，將幾人凝重的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搖曳不定。

“孫德崖…趙均用…”朱元璋緩緩重複着這兩個名字，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嚨深碾磨出來，每一個字都帶着冰冷的殺意。他手中的瓷茶杯被得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徐達和湯和的臉在聽到消息的瞬間就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被激怒的公牛。濠州！那是他們起家的本！雖然被迫轉移，但仍有不老兄弟和家眷留在那裡，還有他們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基業！如今竟被這兩個趁火打劫的小人給吞了？！還敢大言不慚地威脅滁州？！

“狗日的雜種！”湯和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矮几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茶水四濺，“老子這就帶人殺回去！剁了那兩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徐達雖然同樣憤怒，但尚存一理智，他一把拉住衝的湯和，目死死盯着那信使：“消息確鑿？他們哪來的膽子？郭大帥這邊…”

信使着氣，急聲道：“千真萬確！孫趙二人勾結了原本留守的幾個搖擺不定的頭目，突然發難，彭大帥（彭早住，另一義軍首領，與孫趙不睦）的人也被他們排走了！他們就是聽說主公在滁州被…被郭氏父子，西營弟兄傷亡慘重，以為主公再也回不去了，才敢下此黑手！現在濠州城裡都是他們的人，還放話說…說郭子興若不…若不‘出’主公，就要聯合周邊幾小勢力，兵發滁州，清君側…”

“清君側？我清他娘了個！”湯和氣得破口大罵。

朱元璋緩緩放下茶杯，眼中的寒卻越來越盛，彷彿有兩團鬼火在燃燒。他沒有像湯和那樣暴怒，但這種極致的冷靜，反而讓悉他脾的徐達和湯和到更加心悸。

“好，好得很。”朱元璋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冰冷，“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俺朱元璋還沒死呢，就都急着上來分了？”

他站起，在狹小的房間里踱了兩步，目掃過窗外滁州城的方向，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徐達和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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