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樞閣的青銅燈樹泛着幽冷的，九燈臂如虯龍盤曲，燈芯浸着玄鐵鍊的燈油，此刻卻忽明忽暗，燈花噼啪炸裂，似有無形之力在攪燈焰。正中央的晶玉台上，算丹樞的核心晶玉泛着幽藍微，本應穩定如鏡的表面竟泛起細的波紋，像是被投石子的深潭，連帶着整座樞閣的石牆都滲出涼意，直往人骨髓里鑽。

鐵戰抹了把額角的汗，汗珠順着刀刻般的皺紋滾進領。他那隻機械臂最是顯眼——鋼鑄就的前臂布滿玄紋，腕間卻纏着黑青的紋路，與臂流轉的幽藍靈糾纏不休，像兩條死斗的毒蛇。他握手中的破樞錐，錐由天外隕鐵鍛造，錐尖凝着寒芒，在晶玉台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白：“千機，這符印纏得比深山老藤還，我得真格的了。”

凌千機的虛影懸在晶玉台上方三尺，說是虛影，卻能看清機械造的細節：銀灰髮下是半張機械面容，左眼嵌着幽藍晶核，右臉覆蓋著雕的青銅甲片，脖頸有道半指寬的裂痕，此刻正滲出蠟般的暖——那是方才在記憶空間里，阿桃的殘識時留下的痕迹。他機械眼微垂，晶核里的幽藍流轉：“手。”

破樞錐刺晶玉的瞬間，藏樞閣響起裂帛般的尖嘯，像是利刃劃開千年冰湖。算丹樞核心的晶玉猛地一，隙里竄出黑紋，那黑紋不似尋常紋路，倒像活般翻卷着蛇信，眨眼間便纏上鐵戰的機械臂。鐵戰機械臂的藍“滋啦”作響，黑紋所過之，鋼表面騰起青煙，竟被腐蝕出幾個焦黑的孔，出里暗紅的熔漿般的機關，“嗤嗤”地滴在青石板上，燒出碗口大的焦痕。

“他娘的！”鐵戰咬碎鋼牙，機械臂猛地一震，臂甲下彈出三鋼倒刺，狠狠扎進黑紋。可那黑紋膩如蛇，竟順着倒刺隙鑽上來，沿着錐柄直撲凌千機虛影。

“當心！”燭九溟的聲音如清鍾，他立在樞閣角落，素白廣袖中金紋驟亮，像是暗夜裡突然燃起來的金焰。腰間斷穹劍嗡鳴出鞘，劍上流轉的金罡如銀河傾瀉，斬向那道黑紋。誰料黑紋竟似無，“刷”地穿金罡，在劍上留下一道焦痕，接着“嘶”地纏住凌千機脖頸。

凌千機虛影的機械頸發出“咔”的輕響，機械眼的幽藍驟暗。鐵戰急得扯下腰間的承心樞——那是塊鴿蛋大的青玉，此刻正泛着刺目的藍，映得他臉發白：“這符印是你築基時的刻的！每突破一次境界，它便吞你一縷道心當養分！你當樞越來越鋒利是好事？你道心裡護人的，早被啃得只剩渣了！”

凌千機的機械音突然沙啞，像是銹了百年的齒在轉：“難怪...我造樞時總覺得心冷，明明想護着阿桃，護着那些被妖追的孩，手卻比淬了冰的刀還狠。原來...原來我每強一分，護人之心便一分。”他機械指攥，脖頸裂痕里滲出幽藍珠，滴在石地上，竟發出“滋”的輕響，“玄機子...你好狠。”

黑紋越勒越，虛影的機械腔傳來“咔咔”的斷裂聲，像是朽木崩裂。燭九溟金紋漫至眼眶，眼尾金紋如火焰跳，斷穹劍橫在兩人之間，金罡如水般湧出，將整座樞閣映得金流轉：“千機！用阿桃的！用那些被你護過的人的念力！”

凌千機機械眼的幽藍里突然亮起一星暖，像是暗夜裡突然亮起的燈。那里浮着畫面：阿桃腕上草繩系著的護心樞，草繩磨得發白，卻系得極；泥地上歪扭的小腳印，是被妖追時，他背着三個孩跑過留下的；還有山村裡老婦塞給他的熱饃，年們遞來的竹箭——所有被他護過的人，殘識里都凝着金，像星子落進他的機械心。

他機械臂猛地一震，脖頸裂痕里的暖如泉涌，竟比黑紋更亮！那是的，帶着人間煙火氣，混着葯香、麥香、孩的笑聲，直往黑紋里鑽。黑紋被燙得扭曲，發出尖嘯，卻越勒越，像是要同歸於盡。

“這劫，我不認！”凌千機機械音里混着幾分年人的清冽，像是破冰的溪澗。他機械指按在口，那裡有道更深的裂痕，此刻暖如活般鑽進去，順着機械骨架蔓延。黑紋突然劇烈抖，像是被火烤的蛇，“啪”地斷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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