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玄道君的喝聲如沉雷，震得霧凇林里的冰晶簌簌墜落。甲上的暗金紋路突然暴漲三寸，從甲背蔓延到甲緣，像給甲裹了層金箔。下一刻，甲如巨錘般砸向青銅艙門，“當”的一聲巨響，艙門立刻凹陷下去，饕餮的眼睛迸出火星。

“咔嚓——”青銅碎裂聲中，艙門的玄黃晶陣迸出刺目強。雲無跡瞳孔驟——這是靈樞自毀的徵兆！他反手從袖中拋出三枚霧靈珠，那珠子半明，里有霧漩流轉，是他用百年霧芯凝練的本命法寶。“去！”隨着他的法訣，霧海立時化作絞殺風暴，青霧裹着冰晶，如萬把利刃，朝着晶陣碎片攢而去。

“轟——”迷蹤樞轟然坍塌。碎金屬如暴雨傾盆，砸得霧凇林里的松枝東倒西歪；玄黃晶陣的碎片被霧風暴卷着炸向四方，在半空綻開朵朵金紅煙花。歸真谷，星圖盤上的噬靈計數突然連落五顆珠，“叮咚叮咚”的脆響在谷中回。那珠如凝脂，總珠數已近半，在月下泛着暗紅微，像撒了把凝固的滴。

“好！”遠觀戰的燭九溟握腰間玉，聖骨在袖中輕震。那玉是他的本命法寶，此刻着腰腹，溫涼中帶着震，像在為勝利歡呼。他着霧中若若現的甲與霧海，忽想起三日前的戰前會議——玄道君捻着鬍鬚，說“毒霧難纏”；雲無跡垂眸飲茶，茶盞在案上輕叩三下。原來那時，兩位道君便已換了眼神，布下這手“霧鎖毒破”的暗棋。

“霧能蔽樞眼，毒甲破樞防。”燭九溟低嘆，目掃過星圖盤上剩餘的節點標記——那些用硃砂點的紅點，此刻正隨着珠的震微微發亮。後傳來修士們的歡呼聲，連最沉穩的金屬系劍修都振劍長鳴，劍聲與松濤聲混在一起，震得谷中桃花紛紛飄落。

他了懷中的玉，想起昨日蘇婉兒捧着知丹來找他時的模樣。那丫頭穿着月白衫子，發間着支青玉簪，說：“我用知探了迷蹤樞的靈絡，最弱就在鎖靈眼下方三寸。”此刻再看霧海，果然最濃正籠着鎖靈眼下方——怕是蘇婉兒的知之力，暗中引着雲霧往樞眼最弱去了。

霧凇林里，雲無跡與玄道君並肩走來。雲無跡的廣袖沾着霧水，素白錦緞上染了些靛，倒像潑了幅水墨；玄道君的甲嵌着碎銅，暗金紋路上還粘着幾星晶陣的金，倒顯得更威嚴了。

“燭盟主。”玄道君指了指星圖盤，聲音裡帶着笑，“這迷蹤樞的毒霧，比金鋒樞的金屬更毒三分。昨日我還擔心，這老殼要被毒霧啃出幾個來。好在雲道兄的霧陣鎖得妙，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怕是要多挨幾下。”

雲無跡搖頭輕笑，廣袖一甩，抖落幾滴霧水：“若無道君的毒甲破防，霧陣再厚也是虛的。你看這珠落得痛快——反抗盟的士氣，該漲一漲了。”他抬手指向迷蹤樞方向，碎金屬還在墜落，砸得地面坑坑窪窪，“上回金鋒樞破時，珠只落了兩顆。今日連落五顆，可見這迷蹤樞的靈脈更。”

歸真谷，星圖盤的珠仍在輕。燭九溟着那近半的珠數，又了丹房方向——那裡飄着淡淡的葯香，有位修正捧着新煉的知丹。穿着月白衫子，發間青玉簪在月下泛着幽，見他來，耳尖微微發紅，卻仍站得筆直，像株秀的竹。

“此戰，有你的功勞。”燭九溟輕聲說，聲音被山風卷着，飄向丹房方向。蘇婉兒聽見了，眼尾彎月牙，指尖輕輕挲着玉盒——盒裡的知丹還帶着爐溫，像揣了把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