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下山,六界不安_第10章 萬家燈火(2)
白日里的喧囂和煙火氣,彷彿都沉澱了下來,化作了這一片靜謐而溫暖的萬家燈火。
張南竹看着那片海,一時間有些怔住了。白日里,他置其中,只覺得熱鬧、新奇,甚至有些吵鬧。但此刻,站在高遠遠去,那份喧囂褪去,只剩下一種沉靜的帶着生活溫度的壯。
“好看嗎?”張邋遢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難得的平和,沒有往日的戲謔或暴躁。
張南竹下意識的點點頭:“好看。”他頓了頓,補充道,“比天上的星星……暖和。”
張邋遢似乎輕笑了一聲,他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卻沒有喝,只是任由那醇厚的酒香隨風飄散,混這夜風裡。
“道爺我啊,這輩子沒什麼大志向。”張邋遢着那片燈火,聲音有些悠遠,“什麼得道仙,長生久視,聽着就累得慌。守着這山,看着這封印,是責任,推不掉。”
他灌了一口酒,繼續道:“但要問我最大的好是什麼,不是什麼修鍊破境,也不是研究那些有的沒的丹方符法。”
他手指着山下那片海:“就是這人間煙火。”
“溜下山,找個不起眼的小酒館,要一碟茴香豆,打二兩最便宜的燒刀子,聽那些販夫走卒、引車賣漿之流,吹牛扯淡,抱怨柴米油鹽,或者講講十里八鄉的趣聞軼事。看他們為了一文錢爭得面紅耳赤,又因為一句暖心話笑得滿臉褶子。看夫妻拌,孩嬉鬧,老人坐在夕下打盹……”
“那才是活着的滋味兒。”張邋遢的聲音里,帶着一種張南竹從未聽過的、近乎溫的慨,“這萬家燈火,每一盞後面,都是一個家,都有各自的喜怒哀樂,酸甜苦辣。看着它們,就覺得……這蒼茫天地,好像也沒那麼冷清了。”
張南竹安靜聽着,他第一次聽師父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這個平日里邋裡邋遢、能躺着絕不坐着、能省力氣絕不費勁的老頭,此刻站在山巔,迎着夜風,訴說著他對凡塵最深的眷。
他側過頭,看向師父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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