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的辰時，晨鎏金般淌進皇宮的凝暉偏殿，殿檀香裊裊，案幾擺得齊整，蕭硯着暗紋明黃常服端坐主位，神淡然，周卻着九五之尊的沉穩氣場，靜候吐蕃使團殿。

吐蕃使團的隊伍踏着辰時的鐘聲殿，首領是吐蕃贊普的親弟，名喚松贊烈，披玄黑鑲紅邊的氈袍，銀冠束髮，眉眼凌厲，步伐沉穩卻帶着凜冽的戾氣，後的吐蕃使者們亦是昂首，神倨傲，全無半分做客的謙和。

禮部員引着使團行至殿中，松贊烈依着大靖的禮節微微躬，卻未行跪拜之禮，脊背得筆直，目直視着上座的蕭硯，眼底的審視與戒備毫不遮掩，開口便是帶着鋒芒的質問，沒有半分迂迴。

“大靖陛下，我吐蕃鐵騎此刻正駐守邊境，劍拔弩張，敢問陛下，為何偏偏在此時，往邊境增設數十食集市？”松贊烈的聲音渾厚，藏語的腔調裹着大靖話，字字鏗鏘，滿是火藥味。

這話一出，殿的氣氛瞬間凝滯。檀香的清雅被這戾氣衝散，吐蕃使者們紛紛附和，有人面凶，有人冷聲質問，皆是認定大靖此舉是藉著食的名頭，暗中在邊境布防，包藏禍心。

禮部員臉微變，正要上前圓場，卻被蕭硯抬手攔下。蕭硯指尖輕叩桌案，角非但沒有半分慍怒，反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目落在松贊烈繃的臉上，語氣平和無波。

“松贊首領此言差矣，邊境設集市，從來不是為了布防，而是為了讓邊境的百姓，無論大靖還是吐蕃，都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吃食，安穩度日。”

蕭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殿的嘈雜，落在每個人的耳中。他沒有反駁鐵騎境的事，也沒有辯解集市的用途，只是話鋒一轉，對着殿外揚聲吩咐。

“傳膳，將膳房備好的烤青稞餅與油茶，呈上來。”

一聲令下，守在殿外的太監宮們躬殿，手中端着描金食盤，盤中擺着金黃焦脆的烤青稞餅，分作蜂甜香與牛醇香兩款，層層疊疊碼得整齊，另一旁的白玉瓷壺裡，是熬煮得恰到好的油茶，熱氣裊裊，香氣四溢。

清甜的麥香混着油的醇厚香，瞬間在殿散開，下了方才劍拔弩張的戾氣。那香氣是吐蕃人刻在骨子裡的悉味道，卻又比本土的青稞油香，多了幾分溫潤的清甜，勾得人頭不自覺滾。

宮們將青稞餅與油茶一一擺在吐蕃使團面前的案几上，作輕，禮數周全。金黃的餅皮泛着油，茶湯白醇厚，是看着，便讓人食指大，更遑論那鑽鼻的香氣，直往鼻尖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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