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的亥時，京城外葬崗的風卷着紙錢灰打旋，老槐樹的枝椏像鬼爪似的在黑夜裡，樹下的土堆泛着冷的——正是謝雲說的道口。蕭硯攥着黑令牌，指尖能到令牌上凹凸的鬼面紋，後的侍衛們握了腰間的刀，大氣不敢。

“就是這。”謝雲蹲下來，用刀背撥開土堆上的草，出塊青石板，石板中央有個跟令牌形狀一模一樣的凹槽。蕭硯立刻遞過令牌，對準凹槽按下去，剛就聽見石牆裡傳來“咔嗒咔嗒”的齒轉聲，青石板“轟隆”一聲往旁邊移開，出個黑黝黝的口，霉味混着土腥味撲面而來。

“誰在那？！”口突然衝出兩個黑影，穿着破黑褂，舉着銹跡斑斑的彎刀就往蕭硯砍來。謝雲反應最快，拔劍出鞘，劍在黑夜裡閃了下，瞬間挑飛左邊那人的刀；右邊的侍衛也不含糊，一腳踹在另一人膝蓋上，那人“撲通”跪下，被侍衛按在地上捆了個結實。

“搞定。”謝雲收劍鞘，剛要彎腰進，蕭硯突然“咦”了一聲，指着老槐樹後：“那是什麼？”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個雪白的小糰子從樹後鑽出來，羽上沾了不土，裡還叼着半沒吃完的魚乾——是跟來的大白！

“你怎麼來了？”蕭硯走過去，無奈地了大白的頭，“不是讓你留在東宮陪娘嗎？這地方多危險，要是遇到野怎麼辦？”大白卻“嘎嘎”着，把魚乾遞到他手裡，又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說“我能幫忙”，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堅持。

謝雲看着這一幕，忍不住笑：“既然來了，就讓它跟着吧，大白鼻子靈，說不定能幫咱們探路。”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了遞到大白面前，“能幫我叼着嗎？”大白立刻長脖子，穩穩地叼住火摺子，轉就往口走，模樣還像回事。

眾人跟着大白往里走，火摺子的裹着大白的子，把它圓滾滾的影子投在石牆上，像個會的小燈籠。蕭硯跟在後面，看着那團影子忍不住笑：“早知道帶你來了，比我舉着火摺子方便多了，還不用換手。”大白像是聽懂了誇獎，“嘎嘎”着，得意地晃了晃脖子，火摺子的也跟着晃了晃。

道是石砌的，地面鋪着碎石子，走起來“沙沙”響。牆壁上沾着綠的霉斑，每隔幾步就有個模糊的鬼面標記，跟令牌上的花紋一模一樣，顯然是裴黨留下的。侍衛們走在最後，警惕地盯着四周，手裡的刀始終沒離手——誰也不知道前面會不會突然衝出敵人。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謝雲突然停住腳步，指着左邊的石牆：“你們看這個。”眾人湊過去，藉著大白裡的火，看清石牆上用紅漆刻着四個字——“蜂引”，漆皮都裂了，看着有些年頭。謝雲皺起眉，了刻字的地方：“裴黨最常用蜂做文章，之前西域的蜂罐機關、蜂泉信號，這裡寫着‘引’，肯定是用蜂吸引野守道，大家一會兒要小心，別被野襲。”

蕭硯了懷裡的烤腸，心裡有了底：“放心，我帶了烤腸，要是真遇到野，就用烤腸引開它們，總不能讓它們傷了人。”大白像是聽懂了“烤腸”，轉頭對着蕭硯了兩聲，像是在提醒他別忘了解決完野就給它吃，逗得眾人都笑了，道里的張氛圍淡了不。

大白繼續往前帶路，火摺子的越來越亮，前面的道也漸漸寬了些。霉味里約多了點別的味道，像是淡淡的蜂香，謝雲立刻抬手讓大家停下：“別往前走了，有蜂味，說不定前面就有野，大家做好準備。”眾人立刻停下腳步，握了手裡的武，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暗——道里的第一場危機，眼看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