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的亥時，鬼面山口浸在墨里，只有天上的殘月灑下點微，照亮地上散落的十幾個青釉蜂罐——和蕭硯從東宮帶來的一模一樣，罐口封着油紙，在風裡輕輕晃，着說不出的詭異。

“停下！”蕭策突然手攔住眾人，目死死盯着蜂罐。大白蹲在最前面，頸間銀鈴鐺沒響，卻對着罐子往後退了兩步，翅膀繃，顯然察覺到危險。“別！”蕭策聲音得極低，“這是機關，裡面裝的不是，是火藥，一下就炸！”

蕭硯心裡一，想起之前活口說的“蜂罐火藥”，趕往後退：“幸好大白提醒，不然咱們真踩中埋伏了。”謝雲掏出腰間的長桿，遞給旁邊的侍衛：“用長桿把罐子挑到旁邊空地，別靠太近，小心炸到自己。”

侍衛接過長桿，小心翼翼地到蜂罐旁，勾住罐耳往旁邊的碎石地挑。“砰！”第一個罐子剛落地，就炸了，碎石飛濺，地上炸出個拳頭大的小坑，火瞬間照亮周圍的樹木，嚇得遠崗哨的裴黨士兵喊了聲：“誰在那？！”

“快走！”蕭策拉着蕭硯往旁邊的灌木叢躲，謝雲和侍衛們隨其後。崗哨的士兵舉着火把跑過來，只看到炸黑的空地，罵了句“該死的野狗”，又回去了。等腳步聲遠了，眾人才從灌木叢里出來，順着後山小路往山上走。

大白走在最前面，像個小嚮導，只要聞到風吹來的淡淡蜂味，就立刻停下來“嘎嘎”兩聲。“前面有機關！”蕭策順着大白指的方向看，果然在小路旁的石裡，藏着個半的蜂罐，趕讓侍衛用長桿挑走，避免發。

“這鵝真是咱們的福星！”蕭硯着大白的頭，語氣里滿是慶幸，“從京城到西域，每次有危險都是它先預警，比暗衛還靠譜。”謝雲掏出懷裡的“抓逃日記”，藉著殘月的，用炭筆飛快畫了個炸開花的蜂罐，旁邊寫着“裴烈的火藥機關，大白識破，危險解除，獎勵魚乾一袋”。

蕭策忍不住笑：“都什麼時候了，還記日記。”謝雲把日記揣回去，挑眉：“當然要記，以後回來給陛下看，讓他知道咱們的‘先鋒鵝’立了多大功。”大白像是聽懂了，對着謝雲了兩聲，腳步更輕快了。

走到後山小路的拐角，蕭硯突然瞥見旁邊的松樹上，掛着個黑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鬼面紋，線條糙，和之前西域報、王史侍衛荷包上的標記一模一樣。“爹，你看！”蕭硯指着木牌。

蕭策抬頭一看，眼神沉了沉，又很快放鬆下來：“是裴強當年的標記，線條歪歪扭扭，沒什麼新意。”他手摘下木牌，扔在地上，“裴烈還在沿用他哥的老一套，說明他沒什麼新花樣，咱們按之前的計劃來，准沒錯。”

眾人繼續往上走，大白依舊在前面探路，遇到蜂味就，侍衛們跟着清理機關，一路順暢。殘月漸漸西斜，風裡的土味越來越濃，遠約傳來裴黨士兵的說話聲，鬼面山的老巢，越來越近了。

蕭策做了個“停”的手勢，低聲音：“前面就是裴烈的主營地，崗哨多，大家小心，跟着我走。”蕭硯握腰間的劍，謝雲了懷裡的鬼面令牌，大白蹲在他腳邊，屏住呼吸，不再了——一場真正的較量，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