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的午時，皇宮書房殿的檀香淡了些，蕭硯抱着大白剛進門檻，就見龍床上的皇帝緩緩睜開了眼，明黃錦被下的手輕輕抬了抬，像是在喚他。

“陛下！”蕭硯趕把大白放在地上，快步衝到床邊，聲音都帶着。皇帝靠在床頭，臉雖依舊蒼白，眼神卻亮了些，他從枕下出份折得整齊的明黃宣紙，遞到蕭硯面前：“這是半份詔，朕寫了一半暈過去的，你先拿着。”

蕭硯雙手接過，指尖到宣紙的厚韌，展開一看，“立蕭硯為太子，總領朝政”九個大字躍然紙上，是皇帝雄渾有力的筆鋒。他捧着紙，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差點掉在宣紙上：“陛下，我……我怕做不好，我從來沒想過當太子。”

皇帝笑了，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雖輕卻帶着暖意：“你爹當年剛接兵權時，也跟朕說‘怕做不好’，結果呢？打了那麼多勝仗，護了那麼多百姓。”他頓了頓，目落在蕭硯上，“你比你爹當年沉穩，有謝雲幫你，有大白陪着，肯定能做好。”

蹲在地上的大白像是聽懂了，湊到床邊，用頭輕輕蹭皇帝的手。皇帝着它的頭，角的笑意更深了：“之前聽硯兒說你機靈，在月牙島啄裴強，在獵場幫着擋馬，今天一見果然是個通人的。”他對着大白說，“以後你就當太子的‘護衛鵝’，每月給你加兩袋魚乾，膳房的桂花糕也給你留一份。”

大白立刻“嘎嘎”了兩聲，翅膀輕輕拍了拍地面，尾搖得像小扇子，像是在謝恩。蕭硯看着這一幕，眼淚憋了回去，忍不住笑了：“它就知道吃，陛下您別慣着它，不然以後更調皮了。”

“調皮點好，能陪着你熱鬧。”皇帝說著，咳嗽了兩聲。李德全趕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着杯溫熱的蜂水，杯子是白瓷的，清亮：“陛下，這是膳房新釀的蜂，沒摻別的東西，您喝點潤潤。”

皇帝點點頭，蕭硯接過水杯，小心地喂他喝了兩口。蜂水的甜香飄在空氣里，和之前東宮的味不同，清清爽爽的，沒雜味。皇帝喝完，氣息順了些，看着蕭硯說：“等朕好全了，咱們一起去獵場，再烤一次野豬，補上你這次沒吃的。”

“好！”蕭硯重重點頭，心裡暖得像揣了團火，“到時候我提前讓小桃釀好蜂，您親自盯着火，肯定烤得比上次香。”皇帝笑着答應，又突然想起什麼，聲音低了些，湊到蕭硯耳邊：“有件事，朕得提醒你。”

蕭硯屏住呼吸，認真聽着。皇帝的目掃過殿外，確認沒人後才說：“王史最近跟西域走得近，上次跟朕吵架，就是為了西域的事。你查他時別太急，小心他反咬一口，朕已經讓李德全幫你盯着他的向，有消息會立刻告訴你。”

蕭硯心裡一凜，點頭應道：“臣知道了，謝陛下提醒。”他想起昨天膳房廚師說的“王史親戚送蜂”，還有宮門口侍衛的鬼面荷包，越發確定王史和西域裴黨有關，只是沒想到皇帝早就察覺了。

李德全站在旁邊，適時開口：“世子，陛下剛醒，還需要靜養，您批奏摺的話，可以在偏殿批，有急的我再拿給陛下看。”皇帝點頭：“對，你先去忙，別總守着朕，朝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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