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的辰時，京郊皇家獵場的溪邊空地，晨把溪水染金箔，炭火堆里的木柴“滋滋”冒油，架在鐵架上的野豬烤得外皮焦黃，油珠滴在火里濺起細煙，混着松木香氣飄得老遠。蕭硯蹲在炭火旁，手裡攥着竹刷，目落在腳邊的蜂罐上——那是小桃前天才釀的，陶罐刻着小桃花，琥珀晃得人眼饞。

兩名東宮侍衛站在旁邊，侍衛甲提着銅壺往溪邊打水，侍衛乙手幫着翻野豬鐵架：“世子，這豬再烤半柱香就能刷了，小桃姑娘的，肯定能讓香再翻一倍。”蕭硯笑着點頭，指尖已經到蜂罐的耳柄：“等會兒刷完，你們也多吃兩塊，上次在靖海號烤全羊，還沒讓你們嘗夠。”

就在這時，遠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噠噠”聲越來越近，還卷着漫天塵土。蕭硯抬頭去，只見謝雲騎着匹黑馬奔來，墨朝服沾着灰，頭髮被風吹得凌，連腰間的玉帶都歪了，顯然是趕路太急。

“蕭硯！快！”謝雲勒住馬，韁繩拽得馬前蹄揚起，塵土撲了蕭硯滿臉，“陛下在書房吐暈倒了！太醫剛派快馬來說，況急，讓你立刻去皇宮！”這話像道驚雷砸在空地上，蕭硯手裡的竹刷“啪”地掉在地上，去抓蜂罐的手猛地一抖。

“哐當”一聲脆響，蜂罐摔在青石板上，陶罐裂好幾塊，琥珀的順着碎石往下淌，還沾了不細小的石渣，原本勾人的甜香混着塵土味，瞬間變得渾濁。蕭硯盯着碎罐，腦子一片空白——早上出門時，還想着烤完野豬給陛下送塊嘗嘗，怎麼突然就暈倒了？

“世子！別愣着了！”侍衛甲趕放下銅壺，扶着蕭硯想往馬邊帶，“咱們快騎馬去皇宮，說不定還能趕上見陛下一面。”蕭硯猛地回神，甩開侍衛的手就往旁邊的馬跑，腳邊的沾了腳，他都沒顧上。

“等等！”謝雲翻下馬，快步追上他，從馬背上解下個綉着龍紋的錦緞包裹，手攔住他，“先換服！陛下昏迷前特意讓人把這個送來，說你必須穿這套去見他，不然侍衛不讓進書房。”

蕭硯的腳步頓住，目落在包裹上——錦緞是明黃的，邊角綉着金線，他手了，指尖能到裡面的布料，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上次在皇宮畫像上見過，這是太子才能穿的蟒袍料子，謝雲怎麼會帶着這個？

“為什麼要穿這個？”蕭硯皺着眉，手想打開包裹，卻被謝雲按住手，“陛下沒說原因，只讓我務必盯着你換上。”謝雲的語氣很堅定，卻避開了“太子”兩個字，只重複“陛下的吩咐”，這讓蕭硯心裡的疑更重了。

就在兩人僵持時，大白從溪邊跑了過來——剛才它一直在溪邊玩水，聽到靜才往這邊趕。它湊到碎罐旁，低頭用喙舐石板上的，舌頭卷着，連沾在上面的小石渣都沒放過。

“大白！別吃！”蕭硯趕衝過去，一把將大白抱起來，指尖過它角的，“裡面有碎石，會刮壞你的！”大白“嘎嘎”了兩聲，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角還沾着點漬，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謝雲看着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手拍了拍蕭硯的肩：“剛還跟侍衛說烤豬香，現在連口都不讓你的‘功勛鵝’了？這要是沒沾碎石，你是不是還得跟它搶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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