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的申時，黑石島竹林小徑的過竹葉篩下碎金，腐葉被踩得“沙沙”響，謝雲攥着張泛黃的草圖走在最前，指尖在“裴黨山”的紅圈上反覆點——這是蘇婉兒使者標註的，裴強可能藏炸藥庫布防圖的地方。蕭硯跟在後面，懷裡揣着蘇婉兒的信，大白蹲在他腳邊，頸間銀鈴鐺隨着腳步輕晃，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山影。

“前面就是裴黨可能藏人的山，”謝雲突然停住腳，回頭對着蕭硯和兩名士兵低聲音，“口有雜草擋着，士兵進去容易被發現——得讓大白去當回‘卧底’。”他從懷裡掏出個掌大的小布袋，裡面塞着張寫着“此為友方，勿傷”的紙條，“把這個系在它脖子上，讓它叼着進去，裴黨大概率不會防備一隻鵝。”

蕭硯眼睛一亮，蹲下了大白的頭：“能做到嗎？進去找張畫著圖的紙，叼出來給我們。”大白像是聽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心，“嘎嘎”了兩聲，翅膀還拍了拍地面，像是在說“包在我上”。兩名士兵趕幫忙，把小布袋系在大白頸間的鈴鐺旁，布袋上繡的小魚圖案晃了晃，跟大白的魚乾袋相映趣。

謝雲往山方向指了指：“去吧，小心點，裡面要是有人，別闖，跑出來就行。”大白對着他點了點腦袋，轉就往山跑，爪子踩在腐葉上沒發出一點聲響，只有鈴鐺偶爾“叮鈴”響一聲，很快就消失在口的雜草後。

蕭硯和謝雲趕躲到旁邊的竹林後，兩名士兵舉起弓箭對準口，大氣都不敢。山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口的“嗚嗚”聲，過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裡面突然傳來輕微的“嘩啦”聲，接着就是大白急促的“嘎嘎”。

“不好！”蕭硯剛要衝出去，就見一道白影從山裡竄出來——是大白！它裡叼着張捲起來的紙，脖子上的小布袋還好好系著，後似乎沒人追來。跑到蕭硯面前，大白把紙往他懷裡一塞，又低頭叼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魚乾——那是塊油紙包着的魚乾，顯然是從山裡叼出來的，上面還沾着點泥土。

“你還不忘帶吃的！”蕭硯又氣又笑，趕展開懷裡的紙——是張糙的麻紙，上面用炭筆畫著麻麻的線條，標註着“月牙島西側山”“炸藥庫”“五名守衛”“弓箭架”，正是裴黨的炸藥庫布防圖！圖的角落還畫著個小方框，寫着“鬼面室”，旁邊的圖案跟之前祭天台發現的室紋路一模一樣。

謝雲湊過來一看，忍不住拍了拍大白的背：“這卧底當得，比士兵還靠譜！不僅把布防圖叼出來了，還順帶了裴黨的魚乾，夠機靈！”大白叼着魚乾，蹲在地上慢慢嚼，小眼睛眯了一條，像是在邀功。兩名士兵也笑着打趣：“以後咱們水師得多招幾隻‘鵝卧底’，比咱們探查還方便！”

蕭硯盯着布防圖上的“炸藥庫”標記，指尖不自覺地攥：“五個守衛，都帶短刀，弓箭架在口兩側……今晚趁夜襲正好，他們看不清咱們的人數，容易慌。”謝雲點頭，從懷裡掏出小本，筆尖快速在紙上划：“計劃定了——今晚亥時，帶十名銳士兵，乘小漁船去月牙島西側，先解決口的守衛，再進去掐斷炸藥引線，最後去中央竹屋救蕭夫人。”

兩名士兵立刻應聲：“我們這就回去通知兄弟們準備漁網炮和短刀！”謝雲住他們：“別驚太多人，就找之前調好的那十名士兵，悄悄準備，亥時在西側岸邊匯合。”士兵們點頭跑遠，竹林里只剩蕭硯、謝雲和還在嚼魚乾的大白。

蕭硯把布防圖折好，放進的錦袋，跟蘇婉兒的信放在一起：“這下能確定娘的位置了，只要端了炸藥庫，就能安全救出來。”謝雲了懷裡的小本，突然想起什麼，翻開新的一頁，寫下：“布防圖上標着‘鬼面室’，和祭天台的室圖案一致。裴強的老巢就在室里，說不定藏着他跟朝中員勾結的證據，得想辦法進去看看。”

寫完，他把小本揣回懷裡，抬頭看向天——夕已經開始西斜，竹林里的影漸漸暗下來。“走，回去準備準備，”謝雲拍了拍蕭硯的肩，“讓伙夫多烤點，給兄弟們墊肚子，也給咱們的‘功臣’大白加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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