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的午時，東宮庭院的烤架還留着炭火餘溫，陳皮混着蜂的甜香裹在風裡，蕭硯蹲在石桌旁，正用紅筆在黑石島地圖上圈陷阱位置，父親的兵書攤在旁邊，紙頁被風吹得輕輕晃。

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謝雲攥着卷皺的報告快步進來，服下擺沾着碼頭的細沙，額角沁着薄汗，顯然剛從南碼頭趕過來，連水都沒顧上喝。

“世子，先遣兵的探查報告！”謝雲把報告遞過去，聲音帶着點急促，“黑石島周圍沒見裴黨餘孽的船，但舊居附近有三個新挖的土坑，土還松着，像是昨天剛挖的，邊緣沒長草。”

蕭硯展開報告，紙上用炭筆畫著土坑的位置——正好在舊居門口的竹林旁，離灶台只有兩步遠。他指尖着紙邊，眉峰瞬間擰一團：“他們肯定在找我爹留下的東西，要麼是平安符，要麼是陷阱鑰匙，得趕去阻止，不能讓他們先得手。”

謝雲蹲在石桌旁，盯着地圖上的土坑標記：“原本定的十五號出發，現在得提前！我看十三號辰時就行，水師的船基本裝妥了，再讓士兵連夜檢查漁網炮和弓箭，肯定能趕在裴黨前頭。”

“就按十三號來！”蕭硯立刻點頭，從懷裡出記陷阱鑰匙的小本，“你現在去通知士兵，把礦砂採樣袋多帶兩箱，再補兩桶淡水——南洋的海水不能喝，別到時候不夠用。”

謝雲剛要起，腳邊突然傳來“嘎嘎”聲。大白叼着他的角，使勁往院門口拽，尾搖得像小扇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南碼頭的方向，力氣還不小，差點把謝雲拽得趔趄。

“喲，這是急着要去南洋啊？”謝雲笑着彎腰，了大白的頭，“知道你急，這次帶你一起去！到了黑石島，還得靠你幫着聞裴黨的味道，要是見了他們，你就嘎嘎，行不行？”

大白立刻鬆了角，蹦跳着蹭謝雲的手心，“嘎嘎”的聲里滿是興，像是已經看到了南洋的金槍魚乾。蕭硯也笑，手了大白的脖子：“帶上它也好，比水師的哨兵還靈，能提前預警，省得咱們被裴黨襲。”

謝雲直起，突然想起什麼，從袖袋裡掏出塊黑令牌，遞到蕭硯面前：“對了，先遣兵在土坑裡發現了這個，上面刻着‘鬼面’二字，邊緣還帶着點泥土，你看是不是跟之前的鬼面室有關？”

蕭硯接過令牌，指尖到冰冷的金屬，令牌上的鬼面圖案猙獰，眼睛是鏤空的，着——跟之前祭天台鬼面室里的標記一模一樣。他心裡一沉：“是同一伙人！之前他們想炸祭天台，現在又找黑石島，肯定想拿我娘的舊要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