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的午時，東宮的烈得晃眼，剛搭到一半的瞭台竹架被曬得發燙，木梯斜斜靠在牆邊，還沾着水師士兵剛釘上去的木屑。書房外的石板路上，侍衛老周正和換崗的小李接，手裡的銅哨剛要塞進懷裡，眼角突然瞥見一道灰影着牆溜了過來——是個穿着東宮雜役服的漢子，腰桿佝僂，手裡攥着塊抹布，眼神卻不看地面，一個勁往書房窗戶瞟。

“你是哪個院的雜役？這時候來書房這邊做什麼？”老周剛要開口盤問，換崗的小李突然咳了聲，說“周哥，剛才蕭世子說讓我去食研究室拿點烤翅，你先盯着”，老周點點頭，轉往庭院方向走，沒留意那雜役趁這空檔，貓着腰溜到了書房窗下。

這雜役正是裴黨餘孽李雜役，他按同夥的叮囑，偽裝東宮雜役，趁侍衛換崗的空隙來“南洋船期圖”——前幾天李史被罵後，裴黨餘孽就清了蕭硯把船期圖藏在書房，還知道他偶爾會把圖紙臨時塞在窗裡，方便隨時拿取。

李雜役左右張了一圈，見沒人，趕出手往窗裡。指尖剛到圖紙的邊角，心裡一喜，正想往外拽，突然覺手腕一陣刺痛——“哎喲！”他痛得出聲，低頭一看，只見一隻大白鵝正昂着脖子，尖喙死死啄着他的手腕，雪白的翅膀撲棱着，像是在警告“不許”。

是巡邏的大白！它剛跟着侍衛巡到瞭台旁，就聞到李雜役上有陌生的檀香——是裴黨常用的南洋檀香，和之前王史、李史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大白立刻警覺起來，悄悄跟在後面，見他手圖，當場就撲了上去。

“瘋鵝！滾開！”李雜役疼得直甩手，想把大白踢開。可大白不僅沒鬆口，反而更凶了——它猛地跳起來，一口啄在李雜役的上，“刺啦”一聲，布被啄破個，出裡面的青布子，本不是東宮雜役該穿的料子。

李雜役慌了，顧不上手腕的疼，也顧不上圖，轉就往院牆方向跑。可他剛跑兩步，就聽見後傳來謝雲的聲音：“想跑？沒那麼容易！”

只見謝雲手裡攥着張漁網，從瞭台後面繞出來，手腕一甩，漁網“嘩啦”一聲張開，正好套在李雜役上。漁網的網眼不大不小，正好卡在他的腰腹和膝蓋之間，李雜役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被漁網拽得一個趔趄，摔在地上，裡還喊着“放開我！我是東宮雜役！”

“東宮雜役會穿青布子？會世子的船期圖？”謝雲走過去，一腳踩在漁網上，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圖紙——正是蕭硯畫的南洋船期圖，上面還標着“七月十五啟航”的字樣。周圍的侍衛聽到靜都跑了過來，見李雜役被網住，還被大白啄得狼狽不堪，都忍不住笑了。

“謝大人，這小子也太菜了，連只鵝都躲不過，還敢來圖？”侍衛小李笑着說，“剛才大白啄他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抓着老鼠了呢！”

“就是，看他這慫樣，哪像個能做大事的？”另一個侍衛也跟着調侃，李雜役被說得臉漲得通紅，頭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喊“我是雜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