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去！蕭硯示意士兵押走癱的裴忠，目掃過地窖角落——那裡堆着的防糠席下，還藏着十幾個着封條的木箱，所有東西都清點造冊，尤其是這些賬本，每一頁都要拓印留存。

回到東宮書房時，夕已將窗紙染金紅。蕭硯鋪開三丈長的宣紙，按明朝奏本格式提筆寫道：臣蕭硯謹奏：為查獲裴氏通倭罪證事。七月初一午時，臣率水師於寶鑫金鋪地窖得賬冊二十三本，記永樂至嘉靖年間通倭易、貪污賑災糧等事，經辦人裴忠（裴虎之弟）已擒獲......

他寫得極快，狼毫在紙上簌簌作響，將罪證清單、置建議、制度推廣三部分分得清清楚楚。寫到關鍵，還讓士兵取來賬本拓片，小心翼翼地在奏摺背面，又在末尾註明計字三百六十、紙三頁，完全符合洪武禮制的規範。

當李德全捧着這份沉甸甸的奏摺走進書房時，皇帝正對着南洋送來的急報發愁。看到奏摺里附着的賬冊拓片，尤其是某收賄的明細時，龍案後的硃筆猛地一頓，硃砂在紙上暈開個紅點。

好個裴家！皇帝將拓片拍在案上，金簌簌掉落，竟敢瞞了朝廷幾十年！他飛快地在奏摺上批下朱紅的字，又在旁邊添道：裴家滿門抄斬，賬本即刻公示天下，蘇家冤案昭雪！

批完卻沒立刻放下筆，反而盯着奏摺里推廣奏摺獎制的建議笑了：蕭硯這法子倒是實用。以前看奏摺像看天書，現在有了實事冊，連貪污吏的罪證都寫得明明白白。

三日後早朝，當裴家賬本的抄本在六部員間傳閱時，朝堂上一片嘩然。皇帝當著文武百的面，將蕭硯宣至殿前：奏摺新用法，不僅查了大案，還改了朝堂風氣。朕封你為東宮實事侯，食邑三百戶！

話音剛落，李德全又端來個托盤，上面擺着塊黃銅牌子，刻着賜護案五個字。皇帝指着跳上龍案的大將軍笑道：這屢次立功，以後就讓它在書房護着奏摺，看誰還敢在摺子里說假話！

滿朝文武的笑聲中，被押在殿角的裴忠突然掙開侍衛，嘶啞地喊道：你們贏不了！寶鑫金鋪的金來自南洋金鳥島礦，那裡藏着裴家的水師兵符碎片......

蕭硯心頭一震，剛要追問，卻見裴忠被死死按住。他低頭看向手裡的皇帝批折，朱紅的字旁，還留着幾滴未乾的金——那與南洋金砂一模一樣。

回到東宮時，暮已濃。蕭硯將皇帝的批折與裴氏賬本並置在案上，大將軍正站在新寫的《南洋查探折》上，用爪子輕輕撥弄着紙頁。晚風從窗鑽進來，吹着賬冊上未乾的墨跡，金在燈下閃爍，彷彿在預示着下一段南洋征程的開啟。

看來這金鳥島，咱們非去不可了。蕭硯着大將軍的羽，指尖沾到的金在紙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如同為下一卷埋下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