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一聽“羊”，立刻擺手：“不用不用！批折是分事，不用賞……”

話還沒說完，侍衛已經拎着個油紙包進來了，裡面的烤羊還冒着熱氣，油香一下子蓋過了桂花糕的香。蕭硯接過油紙包，直接塞到沈巍手裡：“這不是普通的賞，是‘最佳進步獎’——獎勵沈大人從‘話折’改‘實在折’，以後吏部的折都這麼寫，我批起來也省心。”

沈巍着溫熱的油紙包，手都有點僵，裡還在撐：“我可不是為了羊才這麼寫的，就是覺得……覺得實在寫省事。”他把羊往寬袖袋裡一塞，袋口瞬間鼓了起來，看着有點稽。

謝雲在旁看得直笑，故意打趣：“沈大人這是要把羊帶回家給小孫子當零？上次您還說東宮的‘奏摺獎’花里胡哨，現在不僅自己寫‘實在折’，還拿了‘進步獎’，說出去怕是要讓吏部的老同僚們驚訝。”

“你懂什麼！”沈巍瞪了謝雲一眼，耳尖卻更紅了，他攥着袖袋裡的羊，像是怕被人搶了似的，又補充了句，“這羊……是給家裡小孫子帶的，他早就念叨膳房的烤羊了。”

蕭硯和謝雲都笑着沒破——誰都知道，沈巍的小孫子才三歲，哪懂什麼膳房的羊，分明是自己，又捨不得把賞賜退回來。

正說著，沈巍像是想起什麼要事，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走到蕭硯邊，低聲音說：“對了，我在奏摺里寫的那個常州縣協辦小吏李三，你批折時多留意——他是吏部去年派去江南協助賑災的，卻總往糧張茂的衙門跑，上次查扣糧的事，他還幫着張茂改賬冊瞞報。我看他和之前抓的裴黨雜役趙五，私下裡見過兩次，怕是裴黨的人，別讓他趁押解糧的功夫跑了。”

蕭硯心裡一凜，立刻把奏摺翻到“李三”那一行——上面寫着“李三，順天府人，嘉靖二十八年吏部，現任江南賑災協辦小吏，常與糧張茂、王順接”，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疑”字，是沈巍用炭筆標上去的。

“我知道了。”蕭硯點頭，在“李三”的名字旁批了個“重點盯防，隨糧一同押京”，“會讓吏部主事把他看，絕不讓他跑了——說不定從他裡，還能挖出更多裴黨和糧勾結的事。”

沈巍“嗯”了一聲，又了袖袋裡的羊，像是確認還在，才轉往門口走。走到簾邊時，他忽然回頭，對着蕭硯說了句：“下次吏部的折，我讓他們都附證詞和賬冊……就像你說的，實在點好。”

說完，不等蕭硯回應，就拄着拐杖快步走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袖袋裡鼓着的羊形狀，在地上晃啊晃的，格外顯眼。

謝雲湊到蕭硯邊，笑着說：“沒想到沈大人也被你帶‘偏’了，以前見着‘實在折’就吹鬍子，現在自己寫得比誰都細，還拿了烤羊當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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