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九的午時，海鳥島倭寇總舵外的烈得晃眼，夯土外牆被曬得發燙，指尖上去能灼出紅印。

蕭硯蹲在牆下，手裡攥着三塊掌大的磁石——分別是從石室帶出的“海”“鳥”“島”字石，石面的海鳥紋在下泛着冷，與道圖上標註的“外牆凹槽”樣式分毫不差。

“按道圖，應該是‘海北、鳥南、島東’的方位。”謝雲站在他後，懷裡抱着“大將軍”，這被曬得蔫蔫的，紅冠子耷拉着，卻還不忘用尖喙啄謝雲的襟，像是在催他們快些手。

蕭硯深吸一口氣，先將刻着“海”字的磁石在牆面北側的凹槽里——“咔”的一聲輕響，磁石準卡，石面與牆面嚴合，連點隙都看不見。接着是南側的“鳥”字石，剛上就傳來“嗡”的共鳴聲，石面的海鳥紋竟與牆的紋路呼應。最後是東側的“島”字石，磁石落槽的瞬間，三塊石面同時亮起微弱的銀，順着牆面的紋路蔓延開來。

“轟隆——”

沉悶的聲響從牆傳來，整面夯土牆竟緩緩往裡凹陷，出個丈許寬的口，一混雜着鐵鏽與火藥的氣息撲面而來。謝雲趕舉起燈籠往裡照，只見口是條幽深的通道，通道盡頭堆放着麻麻的紅夷炮，炮管漆黑，在燈籠下泛着冷的——竟是座藏得極深的兵庫！

“真的是兵庫！”謝雲的聲音裡帶着驚喜，他快步走進通道，手向最近的一門紅夷炮，指尖在炮管上輕輕劃過，“這炮管的厚度……是五分！”

蕭硯也跟着走進來，聽到“五分”二字時，腳步頓了頓。他想起在石室看到的兵圖，上面標註着“裴三給倭寇的炮，炮管僅三分，劣質易炸”，可眼前這些炮，炮管厚度是標準的五分，顯然是能用的好炮。

“裴三果然沒安好心。”蕭硯的指尖在炮上挲，到炮尾刻着的模糊印記，“他故意給倭寇劣質炮，讓他們攻月港時炸膛，自己再坐收漁利，既滅了倭寇，又能趁機掌控月港的船行。”

謝雲點了點頭，又檢查了幾門炮，發現都是同樣的五分厚度：“蘇家當年造炮的技是南洋最好的，裴三了圖紙，卻只給倭寇造劣質炮，留着好炮自己用——他這是想兩邊通吃！”

“咕咕——”

懷裡的“大將軍”突然神起來，撲棱着翅膀從謝雲懷裡跳下來，像團黃影似的往兵庫深鑽。蕭硯怕它闖禍，趕跟過去，只見它正蹲在一門紅夷炮的炮管旁，用尖喙啄着炮管里塞着的布條，爪子得石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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