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我真不想當皇帝啊!_第146章 月港的“布防圖”(2)
皇帝沒說話,指尖在素描上的“月”字旗旁挲。那裡的筆比別重,像是反覆修改過,約能看出下面還有個“蘇”字的廓,被硃砂蓋住了。“李德全。”他突然開口,聲音沉得像石室里的土,“傳朕的令,徹查吳奎的下落,還有蘇伶月戲班去年的所有行程,尤其是去江南的記錄。”
“奴才這就去!”李德全捧着賬冊和素描,腳步都快了些——他跟着皇帝這麼多年,還是頭次見這麼多環環相扣的線索,蘇皇後的手記、磁石地圖、石刻海鳥,現在又加上這月港布防圖,每一條都指向南洋,指向那個藏在暗的“月先生”。
蕭硯蹲在木箱旁,手裡還攥着那張素描。卯時的天越發明亮,照得紙上的船錨紋泛着紅,像滴凝固的。他想起蘇伶月送他的桂花糕,想起眼尾的細紋里藏着的笑意,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如果真的去過月港,真的畫了這布景,那接近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印,還是為了娘留下的線索?
“世子爺,您看這!”小祿子突然低呼,手指着賬冊的最後一頁。那裡被蟲蛀了個,卻依舊能看清“月港守兵每人腰間佩麒麟佩,為驗憑證”的字樣。
蕭硯的心跳猛地一沉。麒麟佩!他想起在暗河裴黨上搜出的麒麟佩碎片,想起養心殿茅房地磚下的碎片,現在又加上這賬冊的記載,顯然這玉佩是裴黨的份憑證。而素描上那個戴麒麟佩的守衛,腰間的玉佩紋路,和他挖到的碎片一模一樣。
“這玉佩就是裴黨的‘份證’啊!”小祿子咋舌道,“難怪您挖茅房都能挖到,合著他們走到哪帶到哪!”
蕭硯沒理他,指尖在素描上的麒麟佩輕輕挲。畫里的守衛背對着碼頭,看不清臉,可他總覺得這背影有點眼,像是在哪見過。他翻到素描背面,船錨紋的錨尖,有個極小的刻痕,像是被指甲划的,形狀和“大將軍”的爪有點像。
“你這……”蕭硯突然笑了,抬頭看向蹲在賬冊上的“大將軍”。這正用尖喙啄賬冊上的“吳”字,像是在和字較勁。“昨天踩兵庫,今天啄守將的姓,你倒真會挑地方!”
“大將軍”委屈地“咕咕”着,翅膀撲棱着往素描上跳,爪子正好踩在船錨紋的錨尖上,留下個小小的爪印。小祿子蹲在旁邊直樂:“世子爺,它怕是知道這船錨能指方向,想跟着去南洋吃桂花糕呢!”
蕭硯的眼眶有點熱。他把素描折好,放進袖袋,和娘的手記放在一起。卯時的鐘聲從京城方向傳來,敲了七下。石室里的賬冊還堆得老高,磁石地圖在地上鋪着,東牆的“希之鳥”石刻泛着青灰,可他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有了這月港布防圖,有了吳奎的線索,就算裴黨藏得再深,他也能把他們挖出來。
只是素描背面的船錨紋,和蘇伶月戲班的布景,像兩細針,扎在他心裡。他了懷裡的印,又看了看皇帝沉穩的側臉,突然覺得,這趟查案的路,怕是要比挖地道還曲折。
而此刻的石室角落,李德全落下的油燈還在燃着,燈油順着石板的隙往下淌,照亮了條細微的刻痕——是個“蘇”字,和素描背面的船錨紋,刻在同一塊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