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委屈地“咕咕”着，翅膀撲棱着往“糧倉”的位置跑，爪子在地圖上留下串小腳印，像撒了把小米。小祿子蹲在旁邊直樂：“世子爺，它怕是了，以為‘糧倉’真有米呢！”

皇帝沒理會兩人一的熱鬧，指尖順着地圖邊緣索。在靠近石室角落的地方，他到幾個模糊的刻字，藉著燈籠一看，不由得皺起了眉——是“永樂年造”四個字，刻痕很深，顯然是當年工匠特意留下的。

“永樂年……”蕭硯湊過去，心裡咯噔一下。永樂是前明初期的年號，比賬冊里記載的“嘉靖年裴氏通敵”早了近百年。“難道這海鳥島據點……不是裴黨建的？”

“不是。”皇帝的聲音沉得像石室里的土，“裴黨只是繼承者。前明初期就有人在海鳥島建據點，或許是當年的海盜，或許是朝廷的秘機構，後來被裴氏接手，了他們通敵的老巢。”他頓了頓，指尖在“永樂年造”上輕輕一叩，“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賬冊里說‘海鳥島存糧可支三年’——地基是老的，裴黨只需要翻新加固。”

蕭硯的後背冒了層冷汗。他想起蘇皇後手記里的話：“裴氏似有海外基，其源甚古”，原來“古”到了前明初期。這百年的據點，藏着的秘恐怕比他想象的還深。

“世子爺，您看這！”小祿子突然低呼，手指着地圖上的“主舵”位置。那裡的刻痕比別深，像是被人反覆挲過，旁邊還刻着個小小的“裴”字，筆跡和賬冊上的“裴氏”標記一模一樣。

“是裴黨後來刻的。”皇帝的眼神冷了些，“他們在老地圖上標註自己的勢力範圍，倒省了我們不事。”他抬頭看向蕭硯，“現在清楚了，五月漲時，裴黨會從暗河運兵到黑礁灣，再用‘海晏’號運去海鳥島，等着和倭寇匯合。”

蕭硯握手裡的磁石，指尖在“海”字上輕輕按了按。燭火下，磁石的澤映在地面的地圖上，把“永樂年造”四個字照得格外刺眼。他突然覺得，這道石室像個巨大的沙，裝着前明到現在的秘，而他們挖開的，只是最上面的一層沙。

“大將軍”蹲在“糧倉”的刻字上，正用尖喙啄地面的土，像是在找吃的。蕭硯看着它的樣子，突然笑了——剛才還覺得張，可現在有皇叔在，有這隻傻鬧着，倒不覺得怕了。

“皇叔，”蕭硯把磁石小心翼翼地收進木盒，“明天我就帶人去暗河堵口，您放心，保證不讓裴黨的兵運出去。”

皇帝嗯了聲，指尖還在地圖上挲。亥時的風從道接口灌進來，吹得燭火直晃，把“永樂年造”的刻字拉得老長，像個無聲的驚嘆號。他知道，這張地圖不僅揭了裴黨的據點，還藏着前明的舊聞——或許和蘇皇後家族的江南船運，還有更深的牽連。

小祿子正忙着把賬冊重新堆好，不小心倒了燈籠。火在地上滾了兩圈，照亮了地圖邊緣的另一個刻痕——是個小小的船錨，和蕭硯印底座的紋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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